箱子


人生劇展:箱子

本片入圍92年電視金鐘獎
戲劇節目單元劇獎
單元劇女主角獎
單元劇男配角獎
單元劇導演獎

故事簡介:

宋家宜,三十幾歲的台北中產階級,性格單純,遇事容易緊張。她一人平靜的生活著,等先生從國外回來。她的先生,出版社總編輯,到紐約工作半年,最後卻沒有回家,因為一樁意外死了。


三個月後,世界照常運轉,家宜正試圖從陰霾走出,重建一種平靜。生活的外貌沒變,跟她先生活著的時候幾乎沒有不同,但是死亡卻在這時忽然回來叩門,向他展開一場持續的侵擾與鞭苔。


小葉是出版社的美編,個性善良但討厭麻煩,包括愛情在內,凡是不喜歡想太多的年輕人。他原本只是半被迫半好心的送回總編的東西給家宜,卻將自己的生活丟進一個莫名其妙、他自己也不懂為什麼的境況。

 

主要演員:

劉瑞琪、高山峰、柯一正、陳君惠、曾琬華

 

 

導演小檔案:傅天余

一九七三年生,政大日文系畢業,紐約大學媒體生態與電影研究所碩士。曾擔任電影「太平天國」場記,「純屬意外」編劇。曾獲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獎、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獎,中央日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現從事編劇以及文學創作,著有「暫時的地址」。

 

死亡的真實面貌--導演拍攝筆記

創作者最常被人追問的問題絕對是---你究竟如何想出這個故事的呢?而我始終相信,要妥切完整地回答這個問題,絕對是每個創作者最難的課題。
譬如,關於「箱子」這個故事,我只能說,它大概是由生命中幾個印象深刻的瑣碎片段揉捏發酵而成。
有朋友跟我講過一則極有意思的小故事。

他說,某天晚上跟幾個人聚在酒吧聊天,話題忽然轉到一個在場人都認識的、叫做阿銘的傢伙身上。這個阿銘跟他們同在業界,兩年前不幸在一場車禍意外中喪生。這個話題的展開很單純,總之是有人先提起這個名字,然後在座的人紛紛恍然大悟:「喔,原來你也認識那個阿銘?我曉得他啊!」那樣開始的。

可想而知,大家開始各自講起與阿銘相關的記憶。所謂的記憶,無非是一些跟他共事交往的經驗、間或穿插幾句人生無常的感嘆之類,極其普通的閒哈拉。

突然,當中有個女生提出一個疑問:「喂,那個阿銘,他到底有沒有戴眼鏡啊?」在場五個人,有人直覺說有啊,有人立刻反駁說並沒有。他們本來對於阿銘的共識,在此突然出現一個厭重誤差,完全對不上。然後雙方開始爭執起來,各自堅持自己的記憶版本才是正確的。爭辯過程中,大家竟都逐漸不確定起來,那張似乎很熟悉的臉孔,上頭到底有沒有一副眼鏡?最後,有人只好提議去找出一張有阿銘的照片來確認。

這個故事很能說明一個悲哀的真相,亦即人類經常高估自己的記憶力。我們都曉得,遺忘會逐漸侵蝕記憶,但或許最可怕之處在於,那是在不知不覺間進行的。是否終究有一天,我們會逐漸忘卻曾經深愛的人的長相?而我們甚至連究竟是什麼時候忘記的,都忘掉了?

另一個片段,是我在紐約研究所畢業,準備打包返台時。

留學生大都選擇用海運將物品寄回台灣,好處是運費便宜,缺點是慢,需要漫長的三個月。那時台灣剛好頻頻發生空難事件,我有天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剛好倒楣搭上一架摔落的飛機,那麼,豈不是在掛掉三個月之後,我的私人物品才開始一件件寄達台灣?這不是一件挺荒謬、同時也挺耐人尋味的情況嗎?對於深愛我的人而言,那簡直像一場痛苦的凌遲吧?

或許可以這樣說。人只能活一次,但會死兩次。第一次肉體停止呼吸,第二次,則是從所愛之人的記憶消失。而我認為,後者才是真正的死亡,真正的永遠離開人間。
「死亡」---亦即生命從世界消失,正如記憶被遺忘侵蝕,是一種緩慢進行的過程。這個過程會造成痛苦。比較不公平的是,那痛苦,全由生者承受。死去的人不再有任何感覺,包括痛苦在內。
因此我一直喜歡一句話,某個俄國作家說過的:莫為死者流淚,請為生者悲哀。這個故事想說的,盡於此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