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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時代史詩劇《亂世豪門》10月6日隆重首播!
甲午戰爭後 台灣曾經獨立過 百年前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文◎萬仁

大時代史詩劇《亂世豪門》10月6日隆重首播!

甲午戰爭後 台灣曾經獨立過 百年前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文◎萬仁

甲午戰爭,割讓台灣,這段影響台灣至鉅的歷史,少有影視工作者敢去觸碰。如今,大導演萬仁足足投入三年時間催生了這部史實與虛構交織的大戲,以大歷史中的家族興衰與滄桑,提點出當代的台灣人該如何看待這塊土地、該如何省思那段歷史。在本劇播出前,萬導先來說一段螢幕上不會出現的故事……

■《亂世豪門》10/06起每週六晚間20:30首播,翌日凌晨02:45重播Ⅰ,隔週六下午13:00重播Ⅱ

台灣曾經獨立過!這話很聳動吧!只是令人百思不解,為什麼提起「台灣獨立」這四個字,就變得敏感?它,是台灣曾經發生過的一段重要歷史;其實它並沒有被遺忘,只是有些人故意去忽視它,有些人故意去強調它而已。
我常被提問,為什麼我的電影、電視主題老是涉及社會、政治和歷史?理由很簡單:我,是一個喜歡歷史的影視工作者。

一個念玆十年的大題材

談到台灣歷史,清末1894年的甲午戰爭、1895年的乙未抗日,都是影響台灣命運的重要歷史。這段歷史一直被台灣民眾遺忘,長期以來幾乎沒有被以影像方式(如電影、電視劇)呈現過。當然,它的題材有特殊的敏感性與製作上的困難度,導致影視工作者有一種很想製作但又不敢製作,最後變成不想製作的普遍心理。於是,一些民間傳說或神怪誌異的戲劇節目就填補了這段空白。到後來,變成好像台灣人不曾被清朝統治過兩百多年似的。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嘗試把這段歷史轉變成電影題材。我構想以在1894、95年清日甲午戰爭年間,一個台灣家族的興衰為主幹,來映襯大歷史的變動。電影劇本已經持續寫了一年多,我期待它是一部創新且具爆炸性的大製作電影。

2005年,公共電視通知我商討拍攝計畫;他們告訴我,董事會決議拍攝三部大型歷史連續劇,一是鄭成功,二是劉銘傳,三是甲午戰爭。公視一向擅長也習慣拍攝紀錄片,這類的紀錄片也曾被攝製過,但是大型的電視歷史劇構想就不比尋常。因為之前我們一起合作過描述原住民抗日的歷史連續劇──「霧社事件──風中緋櫻」,合作相當愉快圓滿,於是我毫不猶豫地與胡元輝總經理和孫青副總經理會面。

從電影到連續劇的轉轍

公視希望我能著手拍攝第一段鄭成功的故事。我當時的意見是,拍攝鄭成功,題材太龐大,最好能跨國合作製作。尤其,真實的歷史場景都已消失,例如赤崁樓,應該是古荷蘭式的碉堡,而不是舊中國式的城樓;現在的安平古堡在日據時代曾修改過,台北植物園內的布政使司衙門也是殘缺拼湊出來的,甚至台灣現在連一條清朝的街道都沒有保存。再加上台灣已久未拍攝歷史劇,所以在服裝道具上都有很大的困難……。

當然最重要的,是製作這樣的題材需要非常龐大的資金。雖然胡總經理透露,他已和台南市長談過,台南市府願意撥一塊地給公視,重建當時的建築來協助拍攝,拍攝後保留成為一個觀光及文化的影視城。我非常贊同這樣的計畫,因為中影文化影視城不但蕭條,而且破落不堪,不符合現代影視的製作。其實台灣現在的影視圈,最缺乏的就是像南韓一樣,由政府協助完成的影視城,包括完整後製的大影視城。只是就算這個計畫能夠通過及推動,到完成最快也是三、五年後的事,實在緩不濟急。我當下建議可否讓我拍攝甲午戰爭這一段,就利用我籌備中的電影劇本,轉換成電視連續劇。

大時代中的家族興衰劇

公視內部討論過後很快就答應。接下來的,是到底要用什麼型式來表現?我提議兩種方式,一種是純粹的歷史劇,例如中國拍攝過的《雍正王朝》,日本的《德川家康》,韓國的《明成皇后》都是不錯的例子。另外一個型式,就像中國拍攝的《大宅門》、《喬家大院》那樣的家族興衰劇。

我首先朝前者發展,花了幾個月時間重新編寫故事大綱,結果公視有部分人士覺得純歷史劇失之枯燥,尤其當年的台灣巡撫衙門,不像中、韓、日,有朝廷的官場鬥爭與宮闈后妃爭寵的戲劇衝突題材,建議採取第二種方式,即是以一個台灣家族的興亡史為主幹,藉由家族中人物的恩怨與兒女私情,來發展一般觀眾較容易接受的通俗連續劇,大歷史則退居為背景。

有史實有虛構兩相交織

因此,我又花半年時間朝這個方向編寫。結果,公視高層決策者又覺得不符合當初構想的歷史連續劇。

經過多次討論,最後決定把兩種型式結合在一起,也就是以真實的歷史事件,與虛構的家族人物情節,交織發展。看起來構想好像滿合適得宜,其實這是最艱難的方式。最後,我又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藉由多位朋友包括陳銘城、陳桂珠、陳桂芬、萬明美、阮愛惠的幫忙,以及找蔡秀女、吳洛纓一起編劇,才完成初稿劇本,命名為「台灣甲午風雲──亂世豪門」,讓它具有大時代及大家族兩個層面。

編劇過程中,我參考的中外文書籍,超過一百本以上,事實上到了拍攝前與拍攝期間,劇本都還在修修改改。這是我從事影視工作以來,最複雜的一個劇本。

以台灣人觀點鋪陳情節

當然,一部電視劇最重要的,是採取什麼觀點來描述?尤其是歷史劇。編劇和導演的觀點相形之下就更為重要。我決定用寫實、公正的角度,來還原這段被淡忘、被扭曲的歷史。更重要的是,我決定儘量用台灣人的觀點,來鋪設故事與情節發展。

所以,在《亂世豪門》裡,我對甲午戰爭前後,清廷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間主戰與主和的鬥爭採取點到為止的方式;對當時台灣巡撫和人民看待戰局的心情則加重描述;清國與日本在東北的戰爭、北洋艦隊與聯合艦隊的海戰我也不太去著墨,而是偏重台灣底層人民對日本近衛師團入台後的抵抗過程。

家族部分,我虛構了一個在大稻埕世代經營茶業致富的王姓家族,讓豪門巨富和官宦聯姻勾結,商場通官場;而家族內部卻因少爺愛上丫環、小姐和長工私奔,傳統門第階級的衝突引發各種人性的衝擊,造成家族內部的波動。而家族內的衝突和大時代的異動互為經緯、交相牽連,是真實歷史的演變,也有戲劇情節的推展。

運用史料儘量還原歷史

此外,我還放進一個藝旦角色,用優美的南管樂音帶出當年官場、商場的娛樂文化。台灣民間熟悉的幾個歷史人物如辜顯榮、丘逢甲、唐景崧、劉永福及日本能久親王等,我都有所呈現。唐景崧和劉永福都曾經誓言抗日,與台灣民主國共生存,但後來前後倉促逃回中國,唐回中國後活到八十七歲,劉活到八十一歲,這是大家比較不熟悉的一段歷史。辜顯榮從低階出身,之後為阻止台北清國亂兵擾民,迎接日人進城,他的漢奸行為如何界定?丘逢甲是台灣民主國的主創者之一,最後也逃回中國,他的愛國情操如何定義?能久親王是死於瘧疾或死於台灣農民的掃刀?這些在民間有各種傳言的歷史人物,在《亂世豪門》裡,我不隨意竄改或推測,我儘量做到的是歷史的還原。還原的基礎就是運用大量的中外史料,儘量從台灣人的觀點出發。

在浙江重建老台灣場景

《亂世豪門》故事從甲午戰爭發生的前三年說起,首任台灣巡撫劉銘傳在政治鬥爭之下,眼看著他對台灣現代化建設不能接續而黯然離開。序場裡從劉銘傳口中,預言了清廷若不重視台灣,台灣遲早落入日本之手的命運……。

劇本出來之後,我面臨的是製作的方式與規模:服裝道具要不要考證?場景要不要講究?道具從艦隊、大砲到耳環、髮簪,場景大至宮廷及豪宅、小至巷弄及村屋,要如何呈現?在在都讓我傷透腦筋。尤其是要重現當年場景,台灣能找到的合適場景,坦白說實在太少。我決定與製作統籌潘俊豪到中國各大影視城考察,包括無錫、盛強、車墩、懷柔、橫店……,發現都不如預期,因為雖然各影視城都曾大量拍過中國歷史連續劇,尤其是清朝部分比重更多,但是完全找不到閩南式的台灣建築,缺乏紅磚紅瓦及街道,就不能表現百年前的台灣衙門、台北城的城門及城牆、豪宅與街道的氣味。

在配合整體製作的考量下,我決定選擇曾經拍攝過《鴉片戰爭》、《無極》、《英雄》、《大宅門》等戲劇的浙江橫店影視城為拍攝主景,事先花兩三個月時間置景,並花費大量人力與經費去改景。我與美術指導張宇翱,根據台北植物園的舊布政使司衙門與已被燒燬的台灣巡撫衙門舊照片,重建當年的台灣巡撫衙門;另一個主場景王家豪宅,我參考台灣最有名的十大古厝與板橋林家花園的格局與型式去擴建。至於台北城樓與部分街道,選擇拉到浙江象山影視城拍攝。基隆、淡水、打狗砲台則在象山海邊重新搭設。

服裝考究演員恰如其分

服裝道具方面,我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和心力,與中國當地的相關人員作溝通討論,甚至是親自指導。為了心目中台灣優美的閩南式服裝,我不惜與已經做好部分主要角色服飾的公司解約,在北京另找一家昂貴但符合我標準的服飾設計公司重新製作,因為我相信這些都是拍好歷史古裝戲的必要關鍵。

接下來是角色演員的選擇。根據劇本,這部連續劇有名有姓的角色超過一百二十位,是台灣電視劇中少見的。有講閩南話與客家話的台灣人、有講普通話的清國皇室與官員、有講舊式日語的日本大臣與統帥等等,最後我決定用「語言歸位」的方法,什麼人該講什麼話就讓他講什麼話。演員的甄選也儘量如此,台灣人演台灣人,大陸人演清國人,日本人演日本人。

影像表現要求絕對優質

攝影方面,我不願意採用電視拍攝方式,但也要考量不能完全用電影來表現,希望巧妙地採用兩者的優點,這在台灣的商業電視連續劇中很難做到,但是很符合公視優質戲劇品質的要求。為此,我還撤換掉一位拍攝了十多天但與我意見不合的攝影師。戰爭場面及打鬥武戲部分,我找蘇沅峰導演幫忙。拍攝期間整個劇組工作人員多達一百多人,之後一切都合乎我的構想,拍攝非常順利。

台灣與部分日本演員的casting在公視的籌備辦公室進行,緊接著與籌備小組飛北京與上海,成立臨時辦公室,與大陸選角副導甄選大陸演員,上至慈禧、光緒、李鴻章、唐景崧、劉永福,下至師爺、參將、衙役,都要一一面試。

以電影規格來執行後製

我參與這部戲的層面這麼廣大,或許是因為身兼編劇、導演與製作人的關係吧。《亂世豪門》籌備的時間拉得非常長,正式開拍時已是2007年4月底。但是後來證明,有充足完善的籌備,可以減少很多拍攝期間的各種困擾,尤其是在大陸獨資拍戲。

至於後製,在北京與台北先後進行,我與另一製作人廖慶松決定選擇較精緻完善的後製公司,以電影規格來執行。當然這要花費更多時間與預算,但我與大力協助製作的公視企畫部徐秋華經理、張朝晟、蘇義雄組長及朱慕蓉等人,都期待它是一部品質優良的電視連續劇。

海報的設計交由公視全權處理,片名的選擇決定是「亂世豪門」,英文標題則為「The war of betrayal 1895(1895年背叛的戰爭)」。片子副題經過多次商討更改,決定為:「甲午戰爭後 台灣曾經獨立過 百年前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話說《亂世豪門》……

光緒20年(1894年),清、日之間的「甲午戰爭」,簽訂了影響台灣人民命運至鉅的「馬關條約」。

台北城內,豪門巨富的王家,王文祥老爺(龍天翔飾)和夫人(蘇明明飾)原本官商兩得意,王家公子王文傑(溫昇豪飾)和千金王素琴(謝欣穎飾),卻分別愛上家中丫環秋蓮(許安安飾)與家丁陳武龍(范植偉飾)。

素琴原想反抗父母之命,不願嫁到官家而與武龍私奔,但終被擒回,墮入不幸福的婚姻牢籠。武龍流亡在外,遇藝旦雲英及辜顯榮提攜,翻身成為巨商名流。

王夫人不願文傑娶秋蓮為續絃,寧可讓王老爺強佔秋蓮。秋蓮羞憤出走,卻遭亂兵輪暴,又被賣入煙花,所幸為武龍所救,兩人相互憐恤扶持。

1895年,日軍入台,中國官員結合仕紳巨賈,原想籌組「台灣民主國」自立,卻在極短的時間內潰散敗逃。文傑從領導鄉里團練到潛入山林加入游擊隊,誓死抗日,到最後一刻仍不屈服。

原本親如手足的文傑和武龍,因政權認同的殊異竟成仇敵;而兩對青梅竹馬的戀人,也因門第的差距及大時代的變動,歷經最舛誤艱苦的遭遇……

百年前的一段台灣甲午風雲,亂世裡遭受牽連的豪門家族,動盪的家國、詭譎的局勢,個人被大時代巨輪翻轉輾壓,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信任或背叛、臣服或反抗、苟生或殉死、愛或不愛,都是艱難的課題。

(文◎阮愛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