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退後,反對警察武力制止!」
「樂生留九十,捷運不延遲;捷運分段通,新莊樂融融!」
「全力進駐樂生院,公開審議 90%!」
4月15日,青年樂生聯盟區區20人,加上網路部落客的推波助瀾,在中正紀念堂號召6000人挺樂生,反對欺壓弱勢,向強制蠻橫的國家機器嗆聲。
行政院長蘇貞昌在今年 3月11號,學生包圍官邸時,曾說「樂生院的權責在台北縣,學生找錯人」;一個月後,4月12日,蘇貞昌九年來終於第一次踏進樂生院,改口說「為過去粗糙決策向所有院民道歉」,並承諾緩拆樂生院兩個月,以保留90%為最大努力方向。
4月16日公告拆遷之日終於來臨,院區一平寧靜。
這個承諾,是一群來自台灣各地、一群所謂「吃飽沒事幹」的青年學子,用滿腔熱情和奮戰到底換來的。
3年前2月13日世界痲瘋病日,決心捍衛樂生院到底的「青年樂生聯盟」正式成立。投入樂青三年的張馨文,是陽明大學研究所學生,為了樂生而延畢,可說是樂青元老級的人物。
「一開始的話只是想要做一個推廣,希望醫學院的學生可以認識這個地方。當然就是因為已經進來了,看到這裡有危機你也不能夠袖手旁觀,所以才一步一步的愈做愈多。」
總統府前、文建會、台北縣政府、蘇貞昌官邸,張馨文過去三年來陪著樂生院的孤苦老人們到處陳情抗議,並在 2006年7月的行動裡,被控違反「集會遊行法」,目前靜待司法開庭中。
「其實他們如果堅持的話,我們不應該放棄,其實主要是因為他們很堅持,那我們會覺得說,我們應該要陪在他身邊,是因為被他們感動。」
「不可犧牲人權!不可犧牲文化!更不可犧牲國家形象!」 「呼喊正義!捍衛樂生!反暴力迫遷!」
口號、抗議、衝突、激情,樂生院的命運已經和這群年輕人密不可分。
院民藍彩雲看到學生們一次次的抗爭,被警察用粗暴的方式帶走,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這樣給人抓,給人抬,兩三台車給他抬到哪裡去,外面又下雨,把他送到內湖山上把他綁起來,我們是在他們的面前,不願讓他們很難過,我是暗地裡難過。不管是抗爭的事情,我們大家都很心疼 ……..」
自救會副會長呂德昌很感謝學生們鼎力相挺,但也忍不住擔心大家的安全,「好像你們有什麼受傷,我們實在受不了的事情。我叫他們學生一定出門要小心,不要莽撞、去撞他們,他們是官僚,我們現在是老百姓,將來我們做了大官,換我們來抓他們!」
3月11號學生們包圍蘇揆官邸後,隔天立即成立「樂生巡守隊」,24小時輪班守護樂生院,沒有資源、沒有權力,時間,就是他們投入最大的資產。
當然,當年輕人聲嘶力竭地在為樂生院拼命時,社會上也有許多人懷疑這群學生跳出來,到底有何目的。他們說,保留樂生院,就是唯一的目的,與阿公阿媽的情感,也是讓他們愈來愈離不開的原因。
「我在跟院民他們互動的中,覺得他們那個心靈裡面那個純真的部分,非常的強烈,所以那個在我社會上工作的當中,很少有那樣的感受,那個溫暖的感覺是讓我一直想要回來的原因。」青年樂生聯盟的成員平烈浩說。
青年樂生聯盟許博任則說,樂生讓他成長許多:「投入樂生這場運動,讓我從過去是待在教室裡面,或自己在看書、鑽研理論這樣的一個學生,變成一個行動者,這個行動者包括要跟這邊的所有的阿伯阿母相處,然後也要很負責任的思考每一場行動的效益,跟如何對這些阿伯阿母負責,去了解他們真實的需求。」
看到學生們狹小髒亂、只有一張床的房間,幾個人就睡袋、桌上度過一個又一個的夜晚,學生們不在乎,但對行動總被貼上非藍即綠的標籤常常感到無力。其實,他們並不在意這到底算不算社運,一家人的情感,才是他們堅持到底的力量。
難道沒有想過放棄嗎?
四月中才去台北市政府跟郝龍斌陳情的李建誠說,有時真的是已經到處陳情抗議到,不知道該怎麼做下去了:「因為該說的也說了,然後該讓政府部門或是社會大眾知道的,也知道了。可是似乎就好像沒有發生過,或是沒有人會理睬你,那個時候就會真的覺得,就覺得有點沮喪或者灰心。」
龍貓、鋼彈護樂生、良心饅頭,每次出擊都有不一樣的點子,想花招、想噱頭,也是大家最頭痛的事。
「行動前都要開會都要開很久,然後大家一群人坐在那邊討論,啊,這次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
媒體才會願意拍、才願意報導我們的議題。就搞到現在我們都覺得,有點把媒體的胃口養大了,好像有點沒有招數這樣!」每次都擔任活動主持人的許博任表示。
除了青年樂生聯盟的努力,其實還有另一股力量汩汩而來。
原本只是發表文章的部落客,在 3月16日公告後,一股公民力量,迅速在網路上燃燒,畫圖、文案、散佈訊息,24小時內集資20萬元,3月19日成功躍上頻果日報版面。
集資登廣告的發起人、部落客董福興說,「主流媒體不做這件事情,還有誰能做!?我們就試著先把聲音推出去,如果說能夠成為一個破口,讓大家能夠開始來關心這個話題的話,當然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
媒體觀察基金會董事長管中祥針對部落客搞社運的現象,認為這將是未來的趨勢:「有些網友自己去採訪一些學者專家,去採訪一些工程人員,然後把這些資訊呈現出來,依照傳統的新聞來源,大概只有看到官方的意見,但是其實我們可以看到更多不同的觀點。第二個就是說它發揮所謂的串連的這種工作,去凝聚這種鬆散的網友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互動過程,展現出一種人民的力量。」
部落客豬小草更認為,樂生案起了帶頭的作用:「即使是散在各地,你也可以有某種集結跟訊息傳遞的方式,大家在接下來的類似的議題,好比說松山煙廠、蘇花高的議題,可能可以給後來的人,看到一個可以學習或仿效的方式。」
不管是學生還是部落客,歷經三年的奮鬥,終於獲得了正面回應,或許也算是「網路民主」對抗「國家機器」的一場小勝利。雖然年輕人對於政治人物的承諾,仍然戒慎恐懼, 樂生的存廢還是未定數, 但為了這份忘年之交的親情,新世代的熱情和堅持,將永遠在樂生史上留下一段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