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從二次大結束前,日軍位於美崙山麓的陸軍基地俘虜營,發生了一件戰俘脫逃的事件說起。

此事在花蓮一帶引起相當大的風波,日軍下令各地刑警,展開嚴密的搜查,務必要將脫逃的美軍戰俘邁克搜出。
幾個禮拜過去了,除了裁縫師胡椒﹙綽號,福州人,本名王進發﹚一家人和一些被日本人貼上﹙支那人﹚標籤的唐山裔移民,受到不同程度的騷擾和盤查以外,脫逃的美軍戰俘邁克始終音訊全無。

原來,邁克脫逃受傷,危急之時,得到陳北印夫妻的救助,將他藏在防空壕的夾層裡,僥倖的躲過日軍的追捕。更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暗中掩護邁克逃亡的,竟然是表面上一直在四處搜捕邁克的日警片崗健一。

原來,片崗早已體認到日本戰敗已經是必然的結果,為了不願在終戰前再造殺業,所以在他得知陳家藏匿邁克後,不但不揭發,反而還故意提供西藥,讓陳北印為邁克治傷。

戰爭結束後,邁克託國民軍友人方少校和周志遠,來到陳家答謝,北印才將這段秘辛和盤道出。只可惜,片崗已經切腹自殺殉國,只留下一把配刀和一封遺書,供後人憑弔。

自從國民政府來台接收之後,語言的隔閡,常常令台灣人和外省人之間,產生許多的誤會,造成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經營裁縫店的胡椒,就因為語言的隔閡,和一位外省籍的軍官姨太太發生衝突,師徒無故的被逮捕,飽嚐牢獄之災。

幸好,在胡椒嫂鍥而不舍的奔走下,巧遇周志遠和方少校到陳家造訪,在胡椒嫂的哀求和陳北印夫婦的斡旋之下,終將胡椒師徒救出。

這件事,在幼小的再添心理,烙下了一個十分鮮明的印記,萌芽了他日後從事政治活動,爭取民主、自由、人權的理想。

自從南京政府派駐軍隊到台灣接收之後,才一年多的時間,在民間各地,就不斷發生許多不愉快的事情,省籍衝突更是時有所聞,無形中,台灣人和外省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看不見的隔閡。

而身為外省人的周志遠,卻沒有這種情形,他成功的溶入了台灣人的生活裡。和陳北印最小的兒子陳慶堂成了莫逆之交,並且認慶堂的母親陳周雨綢為姑媽,很自然的成為陳家的一分子。

這天,陳家來了稀客原住民達佑,陳北印一家大大小小,都熱烈的歡迎這位來自深山的﹙青番舅公﹚。原來,陳北印的近祖三代,本來都在葛瑪蘭鹽寮澳底一帶懸壺替人治病,周雨綢的父親則是清廷駐守雞籠﹙基隆﹚瑞芳水師的師爺,人稱周師爺,甲午次年六月,日本海軍以強烈的炮火掩護日軍在澳底海灘登陸,周師爺將年方十三歲的女兒雨綢,和其他女眷一起託交曾受恩周家,並且結義為兄弟的泰雅族人扥弗拉。扥弗拉和幾個族人,帶著他們向難逃到一處叫馬岡的小漁村,從那裡坐上竹筏來到洄瀾﹙花蓮﹚平原的海岸定居,一住就是五十多年。

而扥弗拉和他的族人來到洄瀾以後,搬遷到太魯閣山地,繁衍數十年,自成一系。達佑是扥弗拉的兒子,因為接收政府要求原住民全部改漢姓,以便於管理。達佑及其族人深感困擾,只好千里迢迢下山,求助陳北印。

周志遠得知此事後,熱心的出面協助,他陪著達佑回到山上,協助原住民依他們的意願改漢姓,取漢人名字。結果,達佑大多數的族人,都跟著雨綢改姓周,一場改姓風波,終告平息。

沒想到,周志遠這番義舉,竟為他帶來了災禍,在有心人構陷誣攀下,他的熱心助人,竟被解釋成企圖建立山地游擊基地,以接應八路軍全面叛亂,而遭到逮捕入獄。

不久,二二八事件效應,由台北漸漸延燒到花蓮,學校停課,工廠停工,社會開始動盪不安起來。台灣人和外省人逐漸各自聚集起來,形成敵對的兩方勢力,不時爆發零星的衝突。

這一天,一群台灣激進分子,遇見外省籍的少女姊妹顧雅惠和顧雅貞,便不分青紅皂白的加以毒打,幸好北印路過撞見,便將雅惠姊妹救下,帶回家中安置。

志遠找上雅惠父親顧恢弘,要求他接回雅惠姊妹時,卻意外的發現顧恢弘因為舉發接收單位的貪污行為,正遭到迫害,被以叛亂的罪名,當場格殺。雨綢在得知雅惠姊妹得遭遇之後,大為同情,便認兩姊妹為義女,收留在家中住下。

另一方面,國軍二十一師的人馬開入花蓮,開始了恐怖的鎮壓行動,許許多多地方士紳,一車車的被帶走,一批批的被殘忍殺害,整個社會淪落得如同人間地獄般恐怖。而陳北印和一些鄉紳為了解決社會紛爭,不時聚在一起開會商量對策。沒想到卻因此被貼上叛亂分子的標籤,在二十一師軍隊出面以武力鎮壓暴動時,慘遭槍殺。

陳周雨綢原本是個單純善良,在家安分守己,相夫教子的農村婦女,在眼見丈夫遭到無情的屠殺,孫子耕河遭到逮捕。母性的本能,使她幾乎是在瞬間變得堅強剛毅。為了保護兒女,她沒有時間為丈夫的橫死流淚,她指揮若定的讓達佑帶著三個兒子,滿堂、安堂、慶堂和受槍傷的鄉人來旺到山上避難,一方面央人奔走,設法救出長孫耕河。

而她自己,帶著一屋子的孤兒寡母,守著陳家,面對排山倒海的橫逆迎面而來。一年後,二二八事件漸漸平息,滿堂三兄弟分別成家立業,各自搬出去發展。陳家大宅裡,只剩下周雨綢帶著雅貞、雅惠兩個義女,和耕土、耕竹、耕梅等孫輩的孩子,守著祖業過日子。這些孩子的感情,如雅惠和耕土,雅貞和志遠,也在安定的環境中,逐漸穩定的發展著。

來旺本來是個好勇鬥狠的浪蕩子,在死裡逃生之後,整個人變得成熟穩重,為了報答陳家救命之恩,他總是自動到陳家幫忙,如同長工般勤快,默默工作。陳家在溝仔尾的木橋旁邊,搭了一個涼棚,長年擺著一個﹙奉茶﹚的茶桶,來旺自動接下了每天清洗茶桶、燒水泡茶的工作。沒想到此舉,卻意外的讓他的生命有新的轉機。

原來,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的外省兵,因為語言不通,環境不熟,所以在放假日往往不知道該到哪裡消磨時間,有人無意間發現涼棚有免費的茶水供應,一傳十、十傳百之下,涼棚竟意外的成了放假無處可去的外省兵聚集的場所。

來旺原先十分厭惡外省兵,總是將那些在茶棚消磨時間的外省兵,和那些二二八事件中胡亂殺人的劊子手聯想在一起,對他們一直沒有好感。後來,在周雨綢的耐心開導下,來旺才捐棄成見,慢慢的和這些外省兵成了好朋友。

而後,為了讓外省兵有一個可以擋風遮雨,消磨時間的去處,來旺利用一間倉庫,開設了一間可容納百餘人,名為﹙奉茶亭﹚的茶館,專門提供休假的外省兵消磨時間之用。

外省人來到台灣,引起了二二八事件,令台灣人的心是十分愁悶的。而隨著軍隊來到台灣的外省兵,他們的心也是愁悶的。愁悶的人需要找解悶的地方,那就是﹙奉茶亭﹚。愁悶的人越多,﹙奉茶亭﹚的生意就會越好。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奉茶亭﹚生意日日客滿,愁悶的人,似乎隨著回鄉遙遙無期,而更加愁悶了。而陳家也無意間成了這些離鄉背井的外省兵,紓解鄉愁的場所,一些年輕的娃娃兵總是在鄉愁迸發的時候,哭哭啼啼的來找雨綢哭訴。﹙雨綢是哈爾濱人,自幼隨父親來台生活,所以精通國台語﹚而大愛無私的雨綢,總是會以老奶奶的身分,百般勸慰這些孩子,讓他們的鄉愁,得以紓解。

以上為小說的前段概要,也就是故事的因,如果說周雨綢不恨槍殺他丈夫的外省軍人,她豈不是麻木不仁?為什麼她會願意如此以德報怨的付出呢?或許是因為周雨綢顛沛的童年,受恩於父親的原住民結義兄弟扥弗拉,方得以平安長大成人,一直感恩於心,再加上丈夫陳北印近祖三代都是懸壺濟世的漢醫,所以自然胸懷大愛,因此對待如同她孫輩的少年兵,她的母愛便自然流露,溫暖了這群異鄉遊子。

不僅如此,雨綢對於所有的晚輩,無論是血緣的至親,或者是異性的義女,左鄰右舍的胡椒一家人,來旺母子等等,她都一視同仁,大愛無私。

而後,因父親橫死槍下,而仇視外省人的滿堂兄弟,從不明白母親為何認了雅貞、雅惠這對外省姊妹為義女,到了解母親大愛無私的胸懷之後,終於肯定的母親的真愛。

白色恐怖的陰影曾經籠罩陳家,而最後終於有驚無險的煙消雲散,便是雨綢大愛無私造成的果。陳周雨綢年八十歲而壽終正寢,不僅陳家晚輩悲慟萬分,胡椒嫂帶著家小,以雙手膝蓋匍伏著爬過陳家門前的木橋,哭喊著︰阿母!、、阿母!未久,陸陸續續的更有著許許多多的男男女女到來,有呼叫﹙阿娘﹚的,有喊著﹙阿嬤﹚的,都在木橋外跪倒,痛哭涕零。一批批換穿了便服的阿兵哥三五成群的趕來。他們來自不同的基地,不同的部隊,魚貫的進入靈堂,向雨綢的遺像行舉手禮,個個哀痛垂淚。

關於後山日先照的故事,從不因為日正當中,或者是日薄西山而結束。一個故事的尾聲,往往醞釀著更多其他的故事,人們的故事,就是在這樣的循環和繁衍之中,日以繼夜的進行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管人世間有多少的苦難,日頭仍然每日從東邊的太平洋裡執著的爬上來,無私的把他的溫暖灑下,營養著萬物對生命綿亙的憧憬,不斷的在人們賴以生活的泉井中,注入璀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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