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集 LA流浪記+第八號當舖
02集「苦於被父親忽略的兒子」+話題書「尋找小津」
03集「找不到工作的新鮮人」+話題書「我們嫁給了工作」
04集「苦無人追的優質女」 + 話題書「徵婚啟事」
05集 「賺無錢的地攤小公主」
06集「瑰麗的傳奇-張愛玲」
07集「不想再當濫好人」+劉克襄(上)
08集「登陸火星要帶的小說」+劉克襄專訪(下)
09集 一個人的情人節 +【C型人生】
10集 「蔡康永遊地獄要帶的小說」+「索多瑪城/伊能靜」
11集「花開滿園的文學園丁:張曼娟」+「小說100名家推薦」
12集「失憶人讀小說」+「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上)
13集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下) +『最想變身的小說主角』
14集 闇黑情慾小說選
15集 慘綠少年必讀本+「Shopping演化史」
16集 值得一讀再讀的小說+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俠傳』、『近代俠義英雄傳』
17集 讀小說瞭日本+「女人25後」
18集 最苦命的小說女主角
19集 成人童話+「模倣犯」
20集 「哪種小說男人不能嫁」+「爸爸,我要休學!」
21集【地下鐵】圖文書+能不能只讀一本莎士比亞?
22集 「小野說故事」+「閱讀指南書」
23集 『蘇西的世界』+『誠品好讀』
24集『袁哲生 專輯』
25集『畫魂-潘玉良』+『奈良美智』作品集
26集 『最值得一讀的女人傳記』
27集 讀書瞭品味-東西方品味大師
28集 料理東西軍-古典派美食大師對決
29集『讀書大會診2004年版』+『聲音與憤怒』
30集 『王祖賢暴肥』等+『金鼎獎推薦書』
31集 雅典奧運•德藝百年•尼姑庵裡的男人
32集 公平長大•人體奧妙•鍾文音
33集 整型找工作•理想書店•侯文詠極短篇
34集 遛鳥俠•黑心食物•陳浩到台灣
35集 偶像•引誘閱讀•痞子蔡
36集 台北建城•詩歌節•雙唇的旅行
37集 樂透發燒•中橫重建•林懷民『陳映真風景』
38集 吞世代小皇帝•白爛記者•『黛安艾克曼』
39集 說錯話•麥當勞•林懷民的閱讀
40集 為情自殺•渡過寂寞•席慕蓉
41集 破解『達文西密碼』
42集 OL不想嫁•理想老公•張小嫻
43集 國小霸凌•兒童網路•邵氏光影三書
44集 神探推理•自殺日增•恐怖大師--史蒂芬金

45集 東讀西毒:作家情書•跨越時代藩籬-琦君

46集 韓氏姐妹•法國電影新浪潮
47集 諾貝爾文學獎--『鋼琴教師』•消費文化--『No LOGO』
48集 永不結束的漫畫
49集 『當迷酷世代』•『陪你一段-蘇偉貞』

50集 東讀西毒:短篇小說•再次擁抱書天堂-鍾芳玲

51集 東讀西毒:讀『通俗』•『海神家族』-陳玉慧
52集 承認失敗•LP滿天飛•美文作家-張曉風
53集 『今天不讀書』-讀家年度書單
54集 東讀西毒:讀『怪書』•『小眼睛』-陶晶瑩
55集 我愛周星馳』•『不是蓋房子』
56集 『怪女孩出列』•『小心!!偏見』
57集 『三位六年級女作家』•『活活燒死』
58集 東讀西讀:讀『浪漫』•『台灣建築界的祖師爺—漢寶德』
59集 閱讀手機小說•東讀西毒:讀『理由』
60集 『誰是下一個漫畫大師』•『革命前夕之摩托車日記』
61集 好朋友讀書會:成英姝、駱以軍、盧郁佳』
62集 『好朋友讀書會:大S徐熙媛、吳佩慈』
63集 『宮崎駿動畫魅力』•『文化裡的苦行者:余秋雨』
第12集 「失憶人讀小說」+「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上)
(因文長關係,本文為節錄版本,特此說明之。)

在流行電影及小說中,失去記憶這件事,一直被反覆使用。或許是因為此類精神疾病的戲劇性較強,有的人在失去記憶後就展開了新的人生,有的人在失憶後會被逼著回去面對過去,不管「失憶」是否會換來幸福,還是帶來更悲慘的人生,喪失記憶這件事,至少是個可以改變人生的一個契機。

身為史上最衰的電視主持人,蔡康永以前要遠派到火星當地球大使、在情人節當愛情小天使,這集的我的狀況是被雷打到,而喪失記憶。被雷打到不是因為做太多壞事,重點是因此而喪失記憶。喪失記憶要讀什麼樣的小說?今天會有三位「神醫」級的來賓,分別推薦他們認為失去記憶之後該讀什麼樣的小說。

來賓特寫--- 神醫一號 羅文嘉---【夏之屋,再說吧!】
28歲的年紀就進入台北市政府擔任新聞處長及發言人的工作,隨後又投入立委選戰。喜歡文學作品的羅文嘉,在面對錯綜複雜的政治圈,是否也有想要讓自己失憶的時刻?

神醫二號 李性蓁---【美麗新世界】
李性蓁,又有個筆名叫做藍絲絨,曾經為了逃離了貼滿標籤、沒日沒夜的工作場所,一個女生跑到印度,看看不同世界的運行法則。在知道蔡康永失憶後,誠懇推薦文學名著『美麗新世界』來展開新人生。

神醫三號 朱學恆---【人魔】三部曲
身為奇幻基地的大當家,終日與奇幻文學為伍的朱學恆,沒有拿出他擅長的精靈、魔戒、吸血鬼來幫助失憶的主持人,反而端出驚悚小說的代表作--『人魔』三部曲,希望這帖良藥能幫助失憶的蔡康永。

【讀小說可不可以多點意義?】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我們一心期待讀小說這件事,可以給人生帶來一些意義,這當然是一個有點傻的想法,大部分人讀小說,根本不期望任何事情。「今天不讀書」要設定蔡康永如果失去記憶的話,我有沒有辦法從別人所寫的小說裡面,重塑我的記憶?今天的這三位推薦委員到底相不相信這件事情?很多人在看好萊塢電影,看到情節失去記憶就嗤之以鼻,覺得根本就是鬼扯,醫學上雖然有類似的案例發生,可是大部分的人,直到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不相信有這件事情。今天這三位委員,我先請教第一位朱學恆,你相信你看到好萊塢電影演到這種失去記憶的情節,會覺得很可笑嗎?
朱學恆(以下簡稱朱):我覺得失去記憶反而是一個契機,就是往往裡面的主角想要尋回過去的記憶,其實我覺得這是一個重塑新的人生的好機會,新的人生會更有意思。
蔡:你才不會希望你自己失去記憶吧?
朱:我倒是覺得失去記憶,搞不好可以重頭開始學習,但前提是我可能也要同時失去一些年齡,這樣才公平。
蔡:李性蓁,妳有想過要失去記憶嗎?
李性蓁(以下簡稱李):我倒是沒想過!不過我在大學的時候,教我們大學的西洋藝術史那位老師,在要開課之前,他在香港發生車禍,發生車禍之後,他失去所有中文的記憶,只剩下英文的記憶,所以他沒有辦法幫我們上課,因為我們那時候都是一堆小孩子,根本不懂英文,結果只好去修了其他老師的課,我覺得這很神奇...
蔡:講到失去記憶最有特色的兩種人,大概是女明星和政治人物,今天第三位推薦委員羅文嘉是從政,羅文嘉,你們做政治的人常常失去記憶,對不對?
羅文嘉(以下簡稱羅):選擇性的失去記憶。
蔡:你從政到現在有期望過忘記一些事嗎?
羅:沒有。

【拋開善惡認識自己的『人魔三部曲』】
蔡:三個推薦委員很盡責帶了小說來要失去記憶的蔡康永重塑人生,這出發點就很好玩,就是他們認為他們所推薦這個小說,是能夠幫我在短時間內就建立活下去的一個依據,不管這個活下去的依據是使我堅強呢,還是使我快樂,使我很快速地就變成一個世故熟練的人,這個他們的出發點各不相同。我當然覺得朱學恆的推薦有點讓我意外,你推薦的是這一套三冊--「紅色龍」、「沉默的羔羊」和「人魔」,這不是善良的人該推薦的書吧?
朱:其實我推薦這一系列的書,我覺得有一些東西值得大家重新思考一下,當你失去記憶,你的人生所有道德灌輸和秩序依循,所有標準在你腦中都已經失去,所以解放了,可以有一個機會,去拋開所有善惡的標準,選擇自己的新秩序...
蔡:就是吃人肉?你不覺得你應該給失去記憶的人看一點溫暖的東西?
朱:對失去記憶的人來講,他也不知道什麼叫溫暖。像連續殺人犯為什麼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很吸引很多不管是媒體報導者或者是創作者的原因,是因為在很多時候,連續殺人犯是完全捨棄了所謂的道德標準,甚至我們所害怕、所不敢去做的,他們活在一個不一樣的價值系統,一個完全不受社會傳統規範所限制的領域裡面,所以我們會覺得他可怕,照著規則玩的人會覺得不照著規則的人是沒有辦法去預料,既然這樣,人生如果失去記憶重新開始,是不是可以考慮用新的完全不一樣的規則,或者甚至根本不知道規則來重新開始人生?這會是很有趣、很有挑戰性的一件事情!
蔡:可是你會把我變成一個惡魔,不是嗎?
朱:但是對你來講是快樂的,因為你已經沒有辦法判斷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惡,這就是新的秩序。
蔡:你一定會是隱藏在背後操縱我去吃人的黑手,我覺得這倒是一個有趣的社會觀察機會。如果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系列『沉默的羔羊』電影,也不知道故事的話,你會怎麼樣簡單描述這個故事?
朱:它從一開始就是描述一個智慧非常高的犯罪者漢尼拔萊克特,漢尼拔醫生由於童年的種種遭遇,導致他完全沒有辦法受到任何現世的秩序或者是規範的限制,他擁有了操縱其他人心的能力,甚至導致他面對恐懼的時候完全不會害怕,於是他跟國家社會的種種執法體制或是政府機關搏鬥之後,在人魔三部曲的最後,終於獲勝的一個三部曲的故事;他為所欲為,甚至把一直追蹤他的史達琳調查員,就是『沉默的羔羊』裡面看到茱蒂佛斯特的這一個角色,甚至最後成功地改造變成可以跟他一起吃人肉。
蔡:羅文嘉會喜歡這種小說嗎?
羅:我在想大概朱學恆推薦在生命重新開始看這本書,表示可能他覺得你現在生命很無聊、或太正經了,所以要顛覆,換另外一種生命型態...
蔡:不會吧!我應該沒有讓人覺得那麼無聊,他認為我有漢尼拔醫生的潛力才對,我其實還滿嚮往他那個調調,他過的是很優雅的生活但是又不受到社會秩序的限制,我想即使選上了任何一國的總統,都沒辦法過這樣的生活,一個反社會人格的醫生可以這樣做,他所爭取到的自由其實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的自由。

【失憶換來『美麗新世界』?】
蔡:我的第二位推薦委員是李性蓁,李性蓁真的帶來一本也讓我非常意外的書「美麗新世界」。怎麼會是這一本?妳幾歲的時候讀這本的?
李:我覺得很正常啊!我是跟「一九八四」這本書一起讀的,我覺得一個失憶的人,當他來看這本書的時候,他會對這個幾乎完美架構的世界裡面也許會產生認同。這書主要是在講在福特六百多年,所謂的福特是指像上帝一樣的這種計算年月日的方法,所以福特是某個用來算紀元的一個方法,也就是所謂的科學,那時人類已經被分類為非常多種阿法、貝塔、伽瑪,每一個人都各司其職,而且人類不再是胎生,是由瓶子裡面傾倒出來,所以那個世界是非常地完美。如果人需要比如說沮喪的時候,他們就會給一些藥劑叫「蘇麻」,讓他們去過一個蘇麻假期再回來,如果要把人送到熱帶去工作,就從小在胎兒時期,讓他們制約成怕冷、喜歡熱,所以每一個人出生之後,就帶有這種特點,可以去做想要被安排做的事情,他們都過得很快樂,但是問題是有的時候胚胎會出問題,比如說多加了一點酒精什麼的,所以除了在這個制約的世界之外,它還是有所謂的野蠻區,這些野蠻區的人,過著這種生小孩的不堪入目的事情。我覺得看這本書之後,然後又看了「魔戒」、玩過很多RPG的遊戲,我真的非常真摯地認為人類本身只是上帝的一個RPG的遊戲而已,每一個人都只是一個角色扮演,只是可能我們只能有有一次的機會,不能再replay。
蔡:妳要我失去記憶後讀這書的意思,是說我今天應該重新理解一次世界,然後這個是妳理解到的世界?
李:不是!你可以從這個杜撰的世界裡面,再重新對照現實的世界,這兩個中間其實是有很多有趣的對照的。
蔡:讀了「美麗新世界」,可以給讀者勇氣嗎?
李:我覺得有。其實書後面會發現那個統治者,也就是所謂的福特先生,他其實是非常珍愛這些古典的已經被摧毀的所有的書籍跟文化,只是他用了一個比較方便的方法來統治新世界。
蔡:朱學恆大概很早就看過這本書了...小時候看得懂嗎?
朱:小時候看得懂,如果說是背後寓意,我當然看不懂,但是我可以看得懂它描述的是一個世界,最後的結局有一些諷刺的意味,它背後真正所隱藏的很多寓意,或者是譬如說工業化所帶來一些衝突,或者人性的東西,但我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有趣的科幻故事。
蔡(對著羅文嘉說):你們在政治界不太參考任何小說,對不對?
羅:坦白講,大部分政治人物是不讀小說的,我很少聽到政治人物平常在讀書,不要說讀小說吧。
蔡:所以政治人物不需要刺激靈感,對不對?
羅:其實政治人物他最簡單,永遠要討好現在有的群眾,那群眾的想法一定是已經既成的,最方便,所以他不會去想更新、更超越的想法,光是應付現在就夠了,他不需要搞一些花樣出來;如果在政治界,你被稱為先知的話,表示你很寂寞,因為你沒有群眾在跟隨,所以在政治界被稱為有創意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讓人意想不到的『夏之屋,再說吧!』】
蔡:我們今天的三個推薦委員當中的羅文嘉先生,一樣地推薦了一本我很意外的書,這本書另外兩個委員可能都沒有聽過「夏之屋,再說吧」,這個書腰寫著是一個女作家,看起來就是很女人氣作品。羅文嘉,你在什麼狀況讀這本書的?
羅:假設蔡康永失去記憶的時候,表示生命重新來過,不管是倒退十年或是從現在開始重新來過,我自己在想重新來過的時候,要跟之前有所不一樣,就要重新去體會生命!這本這部小說其實不是長篇小說,它是一個個短篇,大概九個短篇組成,我最早發現這部小說很有趣,她是一個德國女作家,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只有二十七歲在一九九七年,她本來是個新聞記者,然後在九七年拿到德國政府一個獎學金,以一年時間一個寫作計畫,她就搬在河邊,每天早上就寫看書、抽煙、散步、喝咖啡,然後整整寫了一年,寫了這九篇的短篇小說,第二年發表之後在德國文壇造成巨大的轟動,德國文壇很多重量級的大作家,平常不輕易稱讚別人的作家,紛紛都說這部小說是他們見過最好的一部小說,甚至有一個德國的老作家覺得,他看不起所有諾貝爾獎文學獎得獎的作者,但他對這本小說推崇有加。我後來是看陳玉慧--聯合報駐歐洲特派員寫的幾篇介紹德國文壇,我才知道這個現象,因為這個作者現在大概三十四、五歲,他們現在德國被稱為是叫Golf Generation就是「高爾夫的世代」,高爾夫指的不是我們打高爾夫,而是指德國的福斯汽車,有一款叫Golf車型,它是個很普通的國民車,因為德國在戰後物質環境很好,父母通常在高中畢業那年都會送一台Golf的汽車給小朋友,所以這個世代的年輕人,他活在都會中,就是無所是事,然後很很虛無、很淒迷地這樣生活著。我覺得這部小說它去反映了這個世代的一些觀點,它看愛情、它看老人...
蔡:可是你翻開這個書的時候,你看到這麼沒情節的故事,不會覺得太淡了嗎?
羅:我看第一篇的時候覺得有點淡,但是後來越看就覺得越有趣味,我在想也跟那時候我的心境有關係吧!因為那時候是我近幾年工作很忙的時候,我想讓自己有一個體驗生命的小片段,所以我選擇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小鄉下,沒有人認識我;我一個人在那邊,那時讀這本小說覺得特別清淡,讓我體驗生命中的總是有起有落,因為英國的鄉村其實非常美麗、寧靜。我覺得人如果活著,我們平常都太被工作所綁住了,生命中的很多片段都沒有慢慢去體會,片段不一定是美好的事情,有些是很悲傷的事情,但是要嚐嚐它的味道就是了...要靜下來去品嘗,才會體會到原來它的味道,體驗生命的那些什麼空間這些感覺是怎麼呈現出來的。我舉個例,另外一篇她寫了一個老男人,一個人住在紐約老人公寓,充滿有死亡味道 ,他活著可是覺得未來一點希望都沒有,不知道每天活著做什麼,他每天晚上回家就是放音樂,放他喜歡的巴哈或是其他音樂聽,生命就這樣寂靜無聲,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發現他門口竟然有人佇步的聲音,他發現有人敲門,打開門發現有一個大概十幾、二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說:「是你在放音樂嗎?是巴哈嗎?可以進去聽嗎?」這小女孩說因為我很喜歡音樂,現在在旅行,正好旅行到紐約,住宿在這家老人公寓,然後錄音機跟音樂都被偷走了,所以現在聽到這音樂好高興,可不可以進去聽?然後老男人後來答應了,故事從這開始,他開始覺得很像生命中多了一點東西,可是這沒有道理,她只不過要聽唱片而已,可是她又說去城市裡面做些什麼,就去這城市逛一逛,然後這老男人多了一點新的期待,可是他覺得不可能,之後就寫他從第二天到晚上八點之前,他準備了西裝,他穿著他的西裝,他已經多久沒穿那一套西裝了;又去買了一個錄音機想送給那女孩子,他當天晚上六點多回到老人公寓,等到九點、十點、到十一點,他睡著了,那個女孩子沒出現,一直到十二點多,他突然醒來,女孩子剛好回來敲他門說:「對不起!我耽擱了!」然後這個老男人把錄音機還有他所有的音樂就給她,這女孩子充滿愧疚說:「那我可不可以進去坐一坐?」老男人說:「不用了!」故事就這樣結束。
蔡:你們兩個坦承地講有被…李性蓁有被打動吧?
李:會!會願意看一下!可是之前一點都沒有印象...其實我最近讀滿多德國人寫的書,我發現他們的生活跟我們有蠻多的隔閡,會覺得很不習慣,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又會想我是不是被英國跟美國和日本大量地洗腦了?所以我會不習慣德國人的東西。
蔡:比較乾燥嗎?還是單調?
李:不是!太過清潔,但是那個太過清潔又跟日本人的清潔不一樣,他們是完整的清潔,日本人是做作的清潔。
朱:我真的覺得如果從一個人很喜歡的書,他被感動的那些情節,也許可以看得出來他那時候的心境,是什麼樣的閱讀者?我甚至覺得有的時候看書,像台灣現在書店的陳列,其實有的時候很靠緣分,如果到一個中文新書的平台上,如果今天看到書覺得有點興趣,我不買,兩週之後它就不知道被收到哪裡去,我甚至舉的誇張一點,「魔戒」搞不好被分到飾品類去,或者是這個什麼…
蔡:「魔戒」現在很有名,所以可能不會,可是「LA流浪記」常常被放到旅遊類去。我覺得每一個人的介紹或者說我今天當我看到那一本書,我突然覺得一個感覺,有點像是一個心靈上的突發緣分,如果可能的話我都把它買回家,然後有時間看,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其實在書店裡站在這本書前面徘徊了一陣子,就是覺得它來頭好大,而且我在誠品閱讀雜誌上看到介紹它的文章,我覺得這個真的很值得注意,然後就翻開翻了大概兩頁,就說「喔!無聊透了~~」就放下來,如果照我的習慣,大家都知道我要讀哪一個書,可是今天為了獎賞這一個人這麼努力地推薦,我覺得你真的說動了三個其實對這本書不會有感情的人,所以我要把票投給你的「夏之屋,再說吧」,如果讀完了之後,覺得超無聊,就再說吧!

話題人物--【蔣勳】(上)

在台灣的文壇上,有許多人是兼拿畫筆與文筆,兩方面都有傑出表現的人寥寥可數,蔣勳就是其中一位,他不但在文學寫作上,寫詩、散文、小說、評論,在美學的推廣及教學上,蔣勳也被視為台灣的美學大師。

說到蔣勳,有許多不同的身份,畫家、詩人、作家、電台主持人、美學專家、美術系主任,乃至於聯合文學的社長。在【蔣勳精選集】裡,張曉風為這本書寫的序稱蔣勳為『台北風流人物』,是台北詩酒風流的產物,是從容、雍雅、慧黠、自適的人。

美學的蔣勳,在思想體系中灌注人文感性,不時透露溫柔敦厚的底蘊與涵養。可是文學的蔣勳,當然又是另外一番風景,詩人蔣勳濃烈犀利,小說蔣勳機智幽默,散文蔣勳則重生活的觀察,在不同的文學型式裡,蔣勳也有著不同的面貌。

如果社會沒有美學教育,會少了什麼?如果社會不重視美學教育,會出現什麼問題?一個人的生命沒有美學教育,又會缺少什麼?曾經擔任大學美術系主任、也常被譽為台灣的美學大師的蔣勳,在教育了美術學生多年,最近出版了一本【美的沉思:中國藝術思想芻論】,這是一本舊作的彩色新版,能夠再出版,而且是全彩的書,表示蔣勳認為這是一本可以再次被閱讀的書...

【天下大美而不言】
蔡:如果一個自己會創作的人,比方說他會畫畫、會寫文章,那這個人怎麼甘心花自己的時間,去介紹別人畫的畫?別人寫的文章?這個是我對於蔣勳一直存在的一個好奇;因為蔣勳自己畫畫、自己寫文章,桌上放了這麼多本書,都是蔣勳的文學上的著作,那大家還沒有看到的包括他自己的畫作,比方說這一本「島嶼獨白」的封面,看到這個畫就是蔣勳的油畫。一個人自己畫畫自己寫作,通常創作者會有一個人格覺得說我的東西恐怕是全世界排名不到第一名可能也排進前十名,可是蔣勳卻願意花了很多的時間,去介紹以前的人曾經畫過的畫,曾經創造的藝術,不管是建築物或者是文學作品,那他怎麼區分這兩個人格?這兩個人格會不會抵觸?所以蔣勳我先問:你不是一個自戀的創作者?你不覺得自己寫的東西跟畫的畫比以前的人寫得好、畫得好?
蔣勳(以下簡稱蔣):我想我有蠻自戀的部分。我同意是一種分裂,我一直覺得人分裂會不會是正常的狀況,因為過去尤其像儒家的文化,總是找到一個人的統一狀態,我其實覺得是很多重分裂的,甚至連在使用文字的我跟畫畫的我,也可能是一個分裂的狀態,所以我會覺得在一個極度自戀或者自大的創作的領域裡面,回來忽然感覺到自己在歷史裡面看到達文西、看到范寬,然後感覺到那種沮喪,他們真的像大山一樣,你沒有辦法超越他,我覺得它是分裂的,可是同時有兩種不同的快樂。
蔡:所以在你當一個比方說美學教育者這個身分之前,你是不是有一段時間,在創作上很想超越以前的人?覺得說有可能可以打敗他們?
蔣:我想有。年輕的時候是非常狂妄的,那個時候讀李白,你就覺得說我為什麼不可以寫出這樣的東西?看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也覺得「哇!」這種「卡拉馬佐夫兄弟」有一天我一定要寫這種小說;現在會覺得「唉呀!」他們真是一個好高的牆,要翻過去好難,我不覺得我一定翻不過去,可是大概要練就一身的功力。所以我覺得在創作跟藝術史之間,會有一種游離,很有趣的這個游離的關係,我覺得在教學裡面這個分裂的角色是特別明顯的,一方面讓學生狂妄,一方面讓學生知道狂妄之後,一個大的沮喪發生,就是看到歷史上有這麼多精采的這些人,到最後其實快樂還是可以統一。我覺得美是一個欣賞,坐在那邊可感覺到這麼多不同的美,會覺得范寬這麼莊嚴,可是看到Andy Warhol這麼玩世不恭,覺得好可愛,怎麼會有兩個這麼不一樣的人,可是他們在藝術史上各據山頭,慢慢會覺得像莊子說:「天下有大美而不言」。

【有錢就買得到美?】
蔡:台灣很多人他們如果牆壁空著,就去買一幅畫來掛,他可能在人行道上買一幅複製的夕陽晚霞的油畫就掛在牆上,像以前羅浮宮的畫來台灣展的時候,很多的觀眾也覺得說「哇!真美...」、「雷諾瓦畫的女生好漂亮」或者是梵谷的畫很漂亮,可是後來如果看到畢卡索的畫展覽,他們就會帶著小孩倉皇逃走,說這個太可怕、像鬼一樣,一般初次接觸美的人還是期待一個溫和的端莊的美,或者可以跟他習慣的生活可以共鳴?
蔣:在美學上,大家常講說一個美的人,不管男或女,他一定是兩個眼睛,如果三個眼睛你很難去評判,因為他太特殊!所以美有一個共像在裡面;可是有一天欣賞特殊性的美的時候,它是要有一個學習過程,需要慢慢來的,譬如說台灣一般大眾喜歡羅浮宮十九世紀以前的東西,到畢卡索來之後,很顯然觀賞的人數降低很多,可是我想西方也是慢慢來的,從印象派到畢卡索,是有一個學習的階段...
蔡:他可不可以不在乎下一個階段的欣賞美?可不可以就停留在月曆上面印得很漂亮的楓樹,或者是大自然的景色?
蔣:我覺得可以!我不會反對。可是從創造的立場上,今天譬如說我從事美學教育,我會鼓勵這個人,可以多一點美的欣賞,不要一直停留在那個狀態,一直停留在那個狀態當然無可厚非,可是從個人的、潛能的開發來講,有一點可惜,人其實還有多潛能沒有被開發,所以美有的時候是阻擋了變成一個惰性,就一直停留在那個狀態裡;所以我會鼓勵我自己,譬如說用人體的切割,去作出一個藝術品,可能剛開始不習慣,可是慢慢會讓自己了解,這個藝術家他在做什麼,然後他裡面觸碰了哪些很動人的東西;我覺得是有要有一個過程,其實科學上也是如此,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不見得很容易了解,它是一個真理,可是大部分人對相對論還是不太清楚,美也是如此!我覺得最當代最創造性的美是有難度的,可是美有趣是它又可以拉回到最廣闊的...譬如說任何一個人不進入任何訓練,一個大學教授跟一個老農夫同樣可以欣賞夕陽的美,這是莊子講的天下大美,他覺得是沒有貴賤知識的差別,你都可以面對。
蔡:可是現在在藝術史上,有一些東西是要有背景的,可能對那個東西的難度的理解,不然不是很容易進入,如果一般人覺得麻煩...比方說一個母親帶著小孩去看郎世寧的畫時,她可以很容易地跟小孩講說:「你看,這匹馬畫得很漂亮。」、「這盆花畫得很漂亮。」可是她如果帶小孩去看蔡國強爆炸以後一大串火藥的渣渣,她很難跟小孩講,然後她也得面對那個困惑,這很麻煩,她可能寧願放棄不要理解這件事,繼續看郎世寧的畫就好了...
蔣:教育上面怎麼樣,如果真的關心這個孩子,第一個是說郎世寧的東西真的不差,我覺得他把西方的寫實主義帶進國畫,然後觀察馬的整個立體透視、光影或者畫那些狗,我還是覺得他歷史上非常重要的地位,因為那個時候清代的文人畫家,基本上寫實的能力已經沒有了,所以從西方學到我覺得是一個好處;可是另外一方面,我去年年底還在美國紐約看了蔡國強的那些作品,他在爆炸以後在宣紙上所留下痕跡,完全是宋畫,它真是水墨的那個美感,我覺得這個母親如果真的關心孩子,她是可以用這個東西慢慢帶領,在不同年齡這兩個東西不衝突,蔡國強的美就是可以讓孩子覺得像不像枯木?像不像凋零的花瓣?其實非常漂亮,它可以引發很多人生的經驗的;我很佩服王羲之的老師--魏夫人教他寫字的時候,就一直叫他寫那個點,王羲之寫不好,就到懸崖上讓他丟一塊石頭,她說你去感覺那個石頭的重量,叫「高峰墜石」我看到那一段我好感動,我的書法老師可以帶我去丟一塊石頭的話,我大概書法會不太一樣的感受,「高峰墜石」有速度、有重量、有體積...所以我覺得藝術是在感受很多宇宙之間的東西,蔡國強的東西看起來是抽象,那不要從爆炸留下來的痕跡來講,而是可能從生活裡很多東西,帶一個孩子去感覺。

【歐巴桑教導美的道理】
蔣:我跟很多朋友講過,我在巴黎讀書的時候,兼職作導遊,然後有一個台灣的旅行團,就是十八天去三十個國家的那種旅行團,他們在巴黎只待半天,我要很快帶他們進羅浮宮,很快帶他們走到米羅的維納斯前面,很快跟他們講維納斯是什麼、多麼重要,有一個歐巴桑就跟我說:「我講了很久,但這誰人的某(妻子)?」我被她問呆住,後來我自己在跟別人講美學,我覺得我最感謝的是這個歐巴桑,因為她讓我覺得我怎麼樣讓她知道,我跟她之間有一個可以溝通的東西,我覺得那個快樂很大,你慢慢讓她眼睛發亮、感覺到這個美,是她可以從恐懼、害怕、排斥,到慢慢可以了解一點、欣賞一點的時候,我覺得好快樂!
蔡:可是不是每個雕像都可能是誰的老婆啊?就是它可能誰都不是啊!
蔣:可是因為我完全了解她,在儒家的訓練裡,我想一個台灣的歐巴桑會覺得一個女人:第一個怎麼會脫得光光地站在大眾面前?第二個怎麼沒有丈夫來管她?她的聯想是對的!她對於女性的角色是從這個聯想,她跟我的認知標準是有衝突的,可是這個衝突中間,如果有一個美可以和解,我覺得是一個非常快樂的事情。

【美的價值與價錢】
蔡:我有一個同學帶他媽媽去看法國的美術館,他媽媽也是一位很靠近歐巴桑狀態的一位婦人,看到莫內的「睡蓮」的時候,他媽媽看了很久然後說:「花都畫不清楚。」結果我同學就說這幅畫要大概三億美金,她就很震嚇,她不了解一個畫得這麼不清楚的畫,為什麼還這麼貴?好多人是因為那個畫的價錢來對它有一點敬意,可是其實那個敬意通常結論於神經病,或者是有錢人沒事幹上面...
蔣:我想我們現在大部分的美學教育,還是比較偏重在知性的認知,譬如說我在畫廊裡面叫學生做一個作業,去一個畫廊或博物館,然後在旁邊記筆記,去看看畫的人的眼睛,是否跟旁邊的牌子在一起?誰畫的、題目是什麼、多少錢?這些東西指引人對畫的價值,可是看畫的人很少有時間,眼睛視覺直接跟畫發生關係;所以我覺得美,其實應該是一個感受教育,應該帶一個孩子去看一朵花,在花開的時候,不需要解釋的...一張畫也是如此,音樂也是如此,所以可以把貝多芬幾年幾月幾日生、哪一年做什麼曲子背得琳瑯滿目的人,不一定是最能夠感受到貝多芬的樂曲,因為貝多芬的樂曲是一個聽覺。所以我們的視覺跟聽覺在感受教育裡沒有被開發,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遺憾。可是不能怪這些這些人的反應,包括我們剛剛提到的歐巴桑,因為所有在現實裡的教育,都是知性教育,沒有感性教育...不應該是一個有答案的東西,是把他的視網膜的兩千種的反應都能夠開發出來,把他聽覺上從高音到低音的各種複雜度的開發出來,所以是聽、是看、是品味。

【看畫一定得看彩色畫?】
蔡:我手上拿的這一本「美的沉思」,其實在書店裡面已經存在好一陣子了,可是以前它是用黑白印刷的,這一次推出了彩色版本。我以前看到黑白版本的時候,覺得不可思議,哪裡有人講美術的書,會用黑白的印?那時候我也不曉得什麼原因,現在看到彩色版本,就真的好很多...無論如何講藝術的書,用黑白的印,在我看幾乎是失去了非常大一部分的價值。「美的沉思」這本書的作者就是蔣勳。蔣勳,什麼樣的人在讀這一本書?這本書是你在學校開的課?
蔣:對!那時夏鑄九在台大土木系有一個課,那時候還沒有城鄉研究所,他希望土木系的工學院的學生,能夠有一些人文的美學上的訓練,我當時並沒那麼看好,夏鑄九是很樂觀的人,他就跟我說「他要蓋一個橋,那個橋如果很醜,只是結構對,這很糟糕!」我被他打動了,結果他老兄把這課開在禮拜六的下午,土木系的學生大概只有十幾個,可是很多人來旁聽 兩、三百人,學生還是外面的人,那其他的文學院的學生什麼很多,所以大概也是我很費力講的一個課;我記得那個時候,連麥克風都沒有,夏鑄九永遠坐在最後一排,然後又做一個動作說「大聲!大聲!」我就必須很大聲地講,所以教了兩、三年以後,我就把這個講義整理出來,可是整理出來以後,我自己有一個快樂,就是因為我小時候很討厭教科書,我覺得我從來沒有碰到過一本好的教科書,忽然我覺得教科書寫好其實是蠻大的功德,讓大家喜歡一本教科書;後來我就用散文的方式再改寫一次,把講義改寫讓它變成比較可以閱讀。
蔡:你當初出版這本書,你是覺得說它真的對一般人有意義?就是在那麼不豐裕的台灣,你都覺得說一般人還是會有興趣理解美的歷史?
蔣:我覺得會有興趣,如果到了故宮看到一張畫,回來像查資料一樣看到那張畫,然後我提供給他的那張畫,可能是一個比較散文式的抒情的描繪,我覺得對他來講,美沒有那麼難!比如講到范寬「谿山行旅圖」的時候,不只是在講史料,也在講這樣一座山在一個人的面前,為什麼范寬後來被人家取了一個外號叫「范中立」?他永遠把畫放在正中央、堂堂正正地立起來,這就是他的個性,堂堂大山、中峰鼎立,他創造了北宋開國的一種畫風,同時也是那個時代的美學風格,這個時候他覺得在故宮看到那張畫,有了一個可以跟心理共鳴的某一種東西,所以我就希望說能夠介於史料跟欣賞之間


蔡康永私讀推薦

【百年愚行】 One Hundred Years of Idiocy
作者:Think the Earth Project/著  譯者:陳寶蓮/譯  出版社:先覺

蔡:文明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東西,它一方面帶給我們好多美的累積,一方面也帶給我們很多的反省,就像我手上拿的今天要推薦的這本書「百年愚行」,它有一個很簡單的介紹,就是令人震撼的一百張照片,我隨便翻兩張,比方說這一張可以看到好多的毛皮大衣,這是在北京的一個衣服店裡面拍到的一張照片,你也許覺得它沒有什麼震撼力,可是如果集合了一百張,比方說這個是在加納利群島因為生產過剩而被拋棄的蕃茄,那你就可以看到所謂的人類愚行大概的意思,就是人到底做了多少傷害這個地球的事!

蔡:如果你有被「百年愚行」這一百張照片,或者裡面其他的文字打動的話,那你也可以去這個網站www.think.earth.net,就是為地球著想這個網址上面去看,這一個關懷地球的小組依然在運行當中。其實要出成書有各式各樣的方法,只要你有一個角度、一個態度,這一些已經是滿坑滿谷的資訊,其實常常是被忽略掉了,可是只要你採用了一個有力量的角度,把它們重新收集起來,它可以成為一個非常有利的武器,拿來對抗一些我們已經為之麻痺的傷害地球的行為,就算你沒有想要起而對抗,起碼可以提醒自己就是很多人的對抗是有意義的、是有原因的,這些照片很簡潔地說明了一些懶得看文字的人,他們懶得去了解的事實,在欣賞美的同時,我相信因為眷戀這個美、因為信賴那個美而希望保存這個環境的努力也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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