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集 LA流浪記+第八號當舖
02集「苦於被父親忽略的兒子」+話題書「尋找小津」
03集「找不到工作的新鮮人」+話題書「我們嫁給了工作」
04集「苦無人追的優質女」 + 話題書「徵婚啟事」
05集 「賺無錢的地攤小公主」
06集「瑰麗的傳奇-張愛玲」
07集「不想再當濫好人」+劉克襄(上)
08集「登陸火星要帶的小說」+劉克襄專訪(下)
09集 一個人的情人節 +【C型人生】
10集 「蔡康永遊地獄要帶的小說」+「索多瑪城/伊能靜」
11集「花開滿園的文學園丁:張曼娟」+「小說100名家推薦」
12集「失憶人讀小說」+「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上)
13集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下) +『最想變身的小說主角』
14集 闇黑情慾小說選
15集 慘綠少年必讀本+「Shopping演化史」
16集 值得一讀再讀的小說+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俠傳』、『近代俠義英雄傳』
17集 讀小說瞭日本+「女人25後」
18集 最苦命的小說女主角
19集 成人童話+「模倣犯」
20集 「哪種小說男人不能嫁」+「爸爸,我要休學!」
21集【地下鐵】圖文書+能不能只讀一本莎士比亞?
22集 「小野說故事」+「閱讀指南書」
23集 『蘇西的世界』+『誠品好讀』
24集『袁哲生 專輯』
25集『畫魂-潘玉良』+『奈良美智』作品集
26集 『最值得一讀的女人傳記』
27集 讀書瞭品味-東西方品味大師
28集 料理東西軍-古典派美食大師對決
29集『讀書大會診2004年版』+『聲音與憤怒』
30集 『王祖賢暴肥』等+『金鼎獎推薦書』
31集 雅典奧運•德藝百年•尼姑庵裡的男人
32集 公平長大•人體奧妙•鍾文音
33集 整型找工作•理想書店•侯文詠極短篇
34集 遛鳥俠•黑心食物•陳浩到台灣
35集 偶像•引誘閱讀•痞子蔡
36集 台北建城•詩歌節•雙唇的旅行
37集 樂透發燒•中橫重建•林懷民『陳映真風景』
38集 吞世代小皇帝•白爛記者•『黛安艾克曼』
39集 說錯話•麥當勞•林懷民的閱讀
40集 為情自殺•渡過寂寞•席慕蓉
41集 破解『達文西密碼』
42集 OL不想嫁•理想老公•張小嫻
43集 國小霸凌•兒童網路•邵氏光影三書
44集 神探推理•自殺日增•恐怖大師--史蒂芬金

45集 東讀西毒:作家情書•跨越時代藩籬-琦君

46集 韓氏姐妹•法國電影新浪潮
47集 諾貝爾文學獎--『鋼琴教師』•消費文化--『No LOGO』
48集 永不結束的漫畫
49集 『當迷酷世代』•『陪你一段-蘇偉貞』

50集 東讀西毒:短篇小說•再次擁抱書天堂-鍾芳玲

51集 東讀西毒:讀『通俗』•『海神家族』-陳玉慧
52集 承認失敗•LP滿天飛•美文作家-張曉風
53集 『今天不讀書』-讀家年度書單
54集 東讀西毒:讀『怪書』•『小眼睛』-陶晶瑩
55集 我愛周星馳』•『不是蓋房子』
56集 『怪女孩出列』•『小心!!偏見』
57集 『三位六年級女作家』•『活活燒死』
58集 東讀西讀:讀『浪漫』•『台灣建築界的祖師爺—漢寶德』
59集 閱讀手機小說•東讀西毒:讀『理由』
60集 『誰是下一個漫畫大師』•『革命前夕之摩托車日記』
61集 好朋友讀書會:成英姝、駱以軍、盧郁佳』
62集 『好朋友讀書會:大S徐熙媛、吳佩慈』
63集 『宮崎駿動畫魅力』•『文化裡的苦行者:余秋雨』
「哪種小說男人不能嫁」+「爸爸,我要休學!」
(因文長關係,本文為節錄版本,特此說明之。)

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女人們一直都在尋覓,尋覓適合自己的一切東西,衣服、首飾、皮包、鞋子,很多女人在選擇這些東西的時候都很有眼光,可是卻在選擇男人的時候,就偏偏失了準頭。

什麼樣的男人不能嫁?這個問題問100個女人,會有101種答案,什麼樣的白目怪ㄎㄚ男完全碰不得,就請準時收看本週的【今天不讀書】。

來賓特寫
盧郁佳說【鎮上最美麗的女人】裡頭那堆沒膽的男人不能嫁。

陳文芬則說寫下【淺悲懷】裡的駱以軍不能嫁。

連堂堂五尺以上的朱學恆以來湊熱鬧,以男人的身份推薦了會做【眼球特別料理】男人不能嫁..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人為什麼要看小說?人不看小說其實也可以活得很好,可是看小說可能是在自己很有限的人生範圍之外,去想辦法尋找一些平常接觸不到的人,告訴我們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形成一些判斷的標準,這所謂的判斷標準包括了價值觀,覺得什麼樣的人是好人?什麼樣的人是壞人?什麼樣的人過的是有品味的生活?什麼樣的人不是?什麼樣的人是有道德?什麼樣人是沒有道德?...這些標準當中,會不會包括有一個標準,是我們在看小說的時候會想:這個男人是值得愛嗎?這個女人是值得愛嗎?今天我們要討論這件事情就是在看小說的時候,會不會看這件事情?今天請的這幾位委員,不知道她會給我們什麼樣的答案。盧郁佳,妳覺得我們看小說的時候會看這男人是可以愛的或不可以愛的嗎?

盧郁佳(以下簡稱盧):老實說,接到這個題目的時候,我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然後我就覺得它是一個非常讚的問題!因為我才發現所有的小說裡面講的都是一些敗類...
蔡:真的嗎?

盧:我本來想要推薦的是「凱旋門」的男主角,他真的是一個完人,就像格安格里所描寫的那一些,可是更帥,他做的任何事都屌得不行。

蔡:「凱旋門」?雷馬克的「凱旋門」?妳讀雷馬克的「凱旋門」?妳真了不起!
盧:很好看啊!超好看的愛情小說。但是我想這個男的果然是不能嫁的,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話,一定會像巴黎的那個先生一樣,愛老婆愛得沒辦法去上班,最後只好放火燒房子妻離子散,一個人走在沙漠裡,不知道自己是誰。蔡:我們在討論說這個男人可不可以愛,跟這個男人可不可以嫁,對妳來講是同一件事情嗎?
盧:好像是兩件事,但是對我來說都同樣遙遠,所以我要談的就是這一本「鎮上最美麗的女人」裡面的一篇「榨膽機器」。「榨膽機器」說通常人年過四十或是成家立業以後,他的膽量會自然流失,會畏首畏尾、貪生怕死...
蔡:什麼意思?這是自然現象嗎?還是小說作者設定?
盧:這是一個自然現象!但是為了加速它的進行,來獲得它實用性目的,小說談的就是一個滿意就業服務處,其中做的工作看起來是仲介就業,不過他有一個機器,當有一些上班職缺出缺的時候,通常都是一些骯髒疲累、薪水又低、沒有人要去做的事情,然後他就把他的人從掛鉤上面拿下來,然後用手搖把他們的膽量都榨光,他們就會乖乖地去上班,用一種販奴的方式去仲介就業。照這個作者的邏輯,就是所有世界發生在我們身上狗屁倒灶的事情,只要我們把種種一切都去掉以後,我們就會好好地甘之如飴地接受...它完全體現我們現在的生存狀態,其實我們就是不斷地被恐嚇說可能沒有一技之長,沒有健保、勞保,沒有退休金,那你將來到底要怎麼辦之類的...
蔡:這故事有男主角嗎?就是妳要我們不要嫁哪一個?
盧:就是所有被榨的男人。
蔡:我們今天另外一位推薦委員是朱學恆,其實盧郁佳如果沒有什麼資格談婚嫁這件事的話,我也不曉得朱學恆有沒有...你今天以什麼立場來面對這個題目?
朱學恆(以下簡稱朱):我今天比較有趣的立場,唯一有一點比較密切的關係,就是我前一陣子正好在研究羅曼史,我很努力地試圖看出來它在商業市場上存在的必要性;羅曼史能夠非常賣錢,或是很多的人願意去花錢去買,代表大家內心都有一個空虛,而且羅曼史非常有趣,適合做商業或是市場的研究,因為所有東西都可以分類,然後把它的創作過程裡面的要素通通整理出來...
蔡:你研究羅曼史是美國的羅曼史嗎?
朱:台灣的,美國的羅曼史在某種程度上還沒有發展到台灣的羅曼史那麼多奇怪的發展,像是台灣的羅曼史它已經分成重口味、輕口味和極輕口味,極輕口味可能就是非常浪漫,裡面的男女主角都必須要是超級帥哥美女;中間一點的口味的,搞不好就會要牽扯進入婚姻的過程,或者是沒有婚姻的過程;那重口味的可能要加入非常多的超自然的要素,可能變成什麼時光旅行,或者是轉世投胎,或者變成神話的戰爭。其實比較重口味的東西,後面可能就變成很像奇幻小說的作品...
蔡:所以你都沒有提到性這件事?我們的羅曼史不是很多性場面嗎?
朱:對…可是在這個部份就變得很詭異,會在裡面看到非常多的很奇幻完全靠著想像的性場面,這些性場面可能非常明顯是作者要刻意討好他預設的讀者,所以從性場面的描寫,可以分析出作者或是出版社,當初在出這本小說的時候,預設他的讀者年齡層是有點寂寞的熟女,或者是目前還經常上班有性幻想對象的office lady,或者是很年輕…
蔡:朱學恆,你在讀羅曼史的時候,你透過那些性場面來想像讀者的...?
朱:我太理性了!所以剛剛看盧郁佳的作品的時候,我覺得看文學作品,有時候你把你的邏輯搬出來,就會跟作者吵架,像「榨膽機器」,如果我今天老闆很機車,或是我同學、我同事通通都是一群爛人,那我要去面對他,反而需要非常多的膽量去被他們折磨,然後跑去被老闆罵得跟狗一樣,但是還要有勇氣每天早上起床上班,而不是一早起來就把自己腦袋轟掉...聽盧郁佳解釋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後面還是有道德教訓,告訴我們社會的殘酷等等...
盧:人要有種,沒種的話就會被摧殘到不行。
朱:這是我看羅曼史小說也遇到同樣的問題,看羅曼史的時候,認為它不只是愛情而已...如果把它拉回來跟今天的作品或是今天主題有比較密切的關係的話,其實羅曼史是一個非常資本主義化的商品,它就像我們現在市面上看到的「遊戲王」或者是看到的動漫商品一樣,非常多的種類讓你有收集的慾望。許多人的人生有限,今天可能是個上班族,或者是家庭主婦、學生、非常有錢的人,但是我在這些小說裡面可以經歷這一切,像小朋友想要收集「遊戲王」卡片一樣。那我今天沒有辦法經歷很多愛情,但我可以去收集這些愛情...我推薦的這本「眼球特別料理」,它裡面的男人是一個渾蛋,他是一個想調教女生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的男人,特別是「特別料理」這一篇,表面上看起來好像講的是--在裡面用的名詞是「怪食癖」,就是男主角是大學時代吃咖哩,意外吃到一隻蟑螂,從此之後喜歡上各種各樣的奇怪食物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是講述一個比較噁心的、恐怖的故事,其實在中間比較讓人覺得害怕,或是比較讓讀者覺得有共鳴的是一個配角,叫做可菜,也就是他的未婚妻,這未婚妻本來只是一個美髮師,她對於這種「怪食癖」完全沒辦法接受,但是這個男主角,他在裡面沒有名字,慢慢地說服她、告訴她這是因為藝術前衛,或者是他用一些詭辯方式顛覆掉人類對於食物的定義,讓她慢慢地也跟他吃一樣的東西。故事裡有分成A、B、C三級,一開始可能吃大家比較吃的奇怪什麼鴕鳥肉或者是鹿肉,然後一些比較找不到的山珍海味,到了C級就是吃寄生蟲,或者是嘔吐物、排泄物,這是C級菜單;如果變成貴賓,再進一級是B級,就是人類的肉或者是臟器,到A級的之後,就變成要吃自己的肢體,或是自己的肉、臟器...你會看到一個最後很讓人震驚的結局,是男主角跟可菜講:在他吃完了A級料理之後,我們來生一個小孩吧!讀者顯然知道這個在暗示什麼東西...對於讀者來講,你看著一個女主角從可能她非常討厭一種特殊的行為,慢慢到最後可以接受,甚至跟男主角一起享受這個過程,我覺得這是很可怕的,就是她的人格被徹底抹滅,她的堅持被消化掉了!
蔡:我今天第三位委員陳文芬,妳要介紹小說好像也不是太…
陳文芬(以下簡稱陳):相較之下,我選的這部小說變得好正常。本來我還覺得這本書是網路上常常被譴責、被非議、被罵的小說,現在覺得好像所有駱以軍被罵的理由應該都不成立才對...
蔡:可是「遣悲懷」這名字聽起來很有氣質,好像很中文、古典那樣子...
陳:駱以軍的中文能力,他寫文字是蠻華麗、蠻漂亮,可是他每次寫的故事都覺得超猥褻、超人渣的,他常常都說他自己是一個人渣作家嘛!
蔡:他有時候也會坐在妳的位子上參加我們節目,妳這樣描述他...
陳:沒關係!我已經徵求過他的同意,因為他是我小學同學...看駱以軍的小說,從他的「妻夢狗」、「月球姓氏」就會發覺他不斷地寫到他的妻子,好像太太是他靈感的來源,他大量寫那樣的東西,我們都可以接受,像柳美里寫她自己的故事,包括她自己生了一個小孩,但是又跟一個有愛滋病的劇場導演男朋友住在一起,最後死亡跟出生的意象不斷地跑出來,那我們都會蠻尊敬日本一些私小說的小說家;可是私小說這個題目在台灣,遇到一個蠻大的問題,就是被寫到的人其實都有點不高興,駱以軍蠻明顯的一件事情就是他有一個同學曾經被寫到,因為文壇很接近,所以那個同學其實是蠻生氣,又寫一本書回敬他,這個事件在網路上也被討論得蠻厲害;我自己本來就有一種感覺,因為我們跑新聞認識很多藝術家或作家,自己真的會覺得這個職業類別的男人,是很不適合嫁給他們,除非是像達利那樣,達利的老婆根本就是他的經紀人,而且達利根本就要靠她來找一些靈感,那達利說他老婆像是神一樣,可是這種藝術家我覺得還是很少見。
蔡:所以妳今天不能嫁的男人是指駱以軍本人嗎?現在要指名道姓嗎?
陳:...我覺得這個男人不該嫁,可是我問我自己就是他很夠膽量,有一個狀況就是說像朱學恆可以包容不喜歡「魔戒」的人,可是他的太太可以包容這件事嗎?我就不斷地去想那種很現實的問題,到底她覺得怎麼樣或是他兒子...其實他太太一直沒有出面抗議過這件事情,他太太是一個讀中文系,很古典的一個女孩子,博士論文要寫高陽的一個女孩子,因為我自己知道駱以軍採取一種生活方式,就是除了寫作之外,他跟整個社會面是沒有接觸的,採取一種流浪漢的生活,後來他成名了才有週刊找他寫稿...
蔡:妳今天提駱以軍,其實妳是抱著一個讚賞他很厲害的角度來講說:嫁給這種男人很恐怖?可是這種婚姻帶來這些小說,其實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嗎?所以妳願意成為這種文壇的供品嗎?妳如果嫁給一個寫私小說的男人,然後不斷地被寫的話...
陳:我覺得這件事你問到我本質,像我是沒有辦法變成一個小說家的原因是像五年級的鍾文音或郝譽翔,她們寫的東西其實都蠻有強烈私小說的成分,可是我覺得她們都蠻勇敢的可以把自己內心寫出來,所以我沒辦法...
蔡:妳就被寫就好了啊!妳不要自己寫啊...
陳:我覺得也沒有這麼多精采的變態故事可寫。
蔡:今天我們在談這一些小說的時候,其實這一些作家都被當成是好作家,盧郁佳,妳推薦查理布考斯基是一個駭人聽聞的作家嗎?
盧:他不算是吧!他是一個德國人,是美軍在德國跟當地的姑娘生下的小孩,後來全家一起回美國去,他成年十九歲那時候是一九三九年、美國經濟大蕭條的年代,根本找不到工作,他也覺得很沮喪,就跑到費城、紐約去打零工、喝酒、賭馬、玩女人…然後出版就不順利,沒有人要買他的東西,然後就很沮喪,繼續寫像這樣的東西,談論有關於賭徒、妓女等下層的人生。..
蔡:他的內容好像他應該是過得...一般人會稱之為人渣的生活是不是?
盧:對!就蠻帶ㄙㄞˋ的一天過一天,沒有一天是順的,也養成了一個痞子心態,不過如果沒有痞出一個名堂來,他也不會因此戰勝世界,到六十歲的時候,他成為一個暢銷作家,在德國、在歐洲賣得非常好,最後死於白血病。所以你也看到這是一個有贏有輸但是轟轟烈烈的人生。
蔡:盧郁佳是駱以軍的閱讀者嗎?讀他的小說跟Bukowski的小說來講,差別在哪裡?
盧:完全不一樣,就是Bukowski比較有點年紀了吧,所以他對於那些東西都能夠非常熟練、不帶感情地去操作一個很完美的東西;駱以軍他的小說,容納了許多的試探,就是來來去去的痕跡,他的東西就像是高第的聖家堂,他用許多的馬賽克、小石頭所謂的瑣碎美麗的垃圾,然後把它砌成一個非常巍峨崇高的東西,遠遠地一看就覺得非常有趣,看到一個美麗的外觀,走進去以後就會看到它的那個深邃恐怖,或者是許多細細小小的細節。
蔡:朱學恆,你今天帶來的這本小說作者,其實是很好的推理作家...「特別料理」的故事實在有點像村上龍寫出來的東西,他在作品裡面或者是說綾什行人,這個字其實沒有辦法唸,但我就把它這樣唸,其實不是他的推理小說,因為我自己不是推理小說的書迷,但是他的寫作方式很衝突性...推理小說很多時候在描述殺人這件事情上面是非衝動性犯罪,所以大部分的推理小說,看起來其實是有點理性,而且邏輯是很重要,可是這種恐怖小說,他的「殺人鬼」系列和這個「眼球特別料理」,恐怖小說的爭議就是完全拋棄掉邏輯,如果要講邏輯,比如說這傢伙為什麼喜歡吃這種東西,那就沒有意義了,是很無聊的事情;所以他能夠一邊寫一個非常強調邏輯的推理的東西,一邊寫完全不講邏輯、訴諸個人情感的東西,我覺得這衝突性很強烈,就讓我對他的推理小說也覺得蠻感興趣的。即使我本來不是看推理小說的迷,他有點像是漫畫家伊藤潤二,這兩種對抗的態勢,反而讓我覺得這作者是蠻有趣的。今天這個討論其實你可以把這個題目忘記了,就是不能嫁的男人,當然從每一個角度切入小說的目的,是為了讓大家多一點機會,碰到你可能依照你原來的生活品味或者是價值觀不會去想要翻的書,這些書有可能封面長得像「遣悲懷」,可是翻開之後發現裡面實在沒有那個詩的典故所帶來的聯想,或者「遣悲懷」三個字在字面上的意義,駱以軍所得到那麼多的文學獎項,也跟你翻開書之後看到的他寫的小說具體內容好像有差距,這個就是閱讀的樂趣,我們說到書店去是去探險的喔,就像你打開一個封面的時候,不知道裡面射出一枚飛彈來,還是怡人的風景。

本週話題書---【爸爸,我要休學】
作者:李亞、小野

在以前的台灣社會,如果小孩有天跟家長說他要休學,不想唸書,那下場不是妥協回到體制內繼續完成學業,就是反抗成為拒絕聯考的小子,這是個很多學生想過,卻沒人敢輕易實現的一個決定...不管是妥協還是反抗,總不會是一件輕易就能夠解決的事,總會在與這件事情相關人的生命裡引發一些波瀾。

現在的社會,如果有位小孩跟他的父母說「我要休學!」,或許父母親可以開明地接受,但是在小野和李亞這對父女的新書【爸爸,我要休學!】裡可以發現,事情並不只是「休學」如此簡單,從『休學』這件事所牽涉到領域,小從童年成長、家庭教育,大到教育體制、社會風氣,其實都跟『休學』這件事息息相關。

【爸爸,我要休學!】,故事中的主角李亞,是名作家小野的女兒....他們父女的相處過程,透過小野的書,有許多讀者已經相當熟悉他們父女相處的模式,但是女兒李亞在讀高一的某一天,寫了一封信向爸爸小野提出她想休學,而且態度相當堅決,小野夫妻從最初的一陣錯愕慌亂,到和老婆冷靜地思考,和女兒溝通的「態度」,接受了女兒的請求,小野一路陪著女兒走過休學到復學的過程…透過一封封與父親間的書信往返,進行交流對話,最後共同卸下僵化的重擔,面對全新的選擇。這件休學風波只存在於一個暑假之間,李亞後來自己選擇重返校園,如今已是大三學生,回顧往昔,既有成長痕跡,也再次凸顯僵化教育的弊害,以及應有的省思。

【不歡的成長不要遺傳到下一代】
蔡:「今天不讀書」現在來了兩位客人,這兩位客人我得要…比較謹慎地介紹他們的主從關係,因為其中有一個人不喜歡老是活在另外一個的陰影之下,我不知道他們哪一個是哪一個。我先介紹這位是李亞,李亞現在是唸工業設計的大學生,妳出過幾本書了?
李亞(以下簡稱李):加現在今天要講的這一本是四本!
蔡:四本,所以也是一位作家。那李亞的旁邊坐了一位是作家小野,小野跟李亞是父親與女兒的關係,可是因為李亞說她從小就不太喜歡被當成是小野的女兒來介紹,那我也不確定小野願不願意被當成是李亞的爸爸來介紹,所以我只好分開來講這兩個人。這一次李亞出的這個書,閱讀過程我沒有辦法把我的眼睛轉開,因為這裡講她唸高一的時候決定要休學的過程,我很喜歡這個點子,我覺得很重要!每一個小孩都應該要擁有他說他想休學的這個權力,只是我相信正在看電視的很多媽媽,如果收到妳小孩來一封信說「媽,我要休學!」的話,大概真的會心臟病發作;小野當時收到信的時候,你在整個書裡面把自己描述成一個處於體諒的心情的父親,可是你一直把你的太太寫成是一個接近崩潰邊緣的媽媽,對不對?
小野(以下簡稱野):其實任何父母親聽到孩子這樣講之後,你說會非常瀟灑很高興是騙人的,但是聽完之後,心裡有準備的原因是我自己本身一直對台灣整個教育體制覺得不愉快的經驗蠻深的,所以我覺得每個父母親都有他不一樣的經驗,我是很不好的經驗。
蔡:你其實不算一個很不熟練的爸爸媽媽,在李亞之前養過一個她哥哥李中,對不對?理論上,李中經歷過的教育過程,你認為可以再一次順利地發生在李亞身上就好了嘛,說不定她就適應了嘛,就是屬於一種比較苟且的心理...
野:也許...因為李中就混了三年,混得真的也是--我覺得對他是一種挫傷,就是三年K完了,考上師大附中,好像一切都過去了,可是那三年他是跟上了,照樣投入競爭,大部分父母親就說你要怎樣?那就移民嘛!那就到別的學校去嘛!如果不能夠這樣的話,只能選擇妥協;我從來沒有標榜自己多麼的多麼開明或了不起,只是覺得我也是妥協的一個。所以女兒進去之前,我們就很緊張地幫她複習一下功課,希望她跟哥哥一樣也就適應了...
李:那是國中!
蔡:所以當李亞這個妹妹寫了一封信跟你們爸爸媽媽講說她要休學的時候,是一個震撼教育?是你們從來沒有預期會發生的事?
野:國中的時候,她就一直覺得讀書沒有趣,我剛剛為什麼強調國中,國一國二的時候李亞就講過說其實不想讀這個書,她講不想讀這個書理由大概就是沒有人這樣讀書的,早上一去就開始考試...
李:我看我哥哥唸師大附中,我覺得他唸得還蠻快樂的,然後我有個嚮往說好像我只要上了高中,就可以跟他一樣這麼快樂,可以隨便玩社團什麼的...
蔡:所以高中是妳的極限?就是上了高中之後,發現還不快樂的時候,就崩潰了?
李:其實我想要休學的點,剛好就是在我考完高中,那我考壞了嘛,那考壞了之後我想說:沒關係!大家都說每一所高中都是一樣!結果一直到暑假的時候,我到那個高中去報到,拿了一疊那麼厚的暑假報告作業回來,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是「反感」,怎麼感覺好像又是三年國中,情緒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在醞釀...

【休學自由瀟灑行?】
蔡:李亞,你當時說妳要休學的時候,妳自己覺得是一個壯舉嗎?
李:說壯舉喔?其實我那時候覺得還蠻瀟灑的啦...大家都會說:妳怎麼這麼敢提出一個跟大家都這麼不一樣的觀念?可是我那時候的感覺是我覺得我現在沒有辦法再多一刻待在教室裡面,所以我要跟我爸媽講說我要休學,我覺得這是比較尊重自己感覺的作法;我覺得大家其實都跟我想法一樣,可是都不敢講出來。
蔡:如果她請教你的話,你會給一個選擇是包括可以休學在內嗎?
野:有啊!她原來跟我講說她無法再忍受,後來我回想起來,她那時候已經有點輕微的憂鬱症了,因為她嚴重到就是每天不想去上課,並不是說我們來好好談一下就解決得了,所以她提出來她的意思是說連考試都不用考了,因為快要段考了,明天你幫我報休學。我決定走另外一條路,我的第一個反應是跟我老婆兩個就去談了一下,很認真地談,也不是說敷衍先騙她一下,看她這麼痛苦,就先休學吧,但是不要沒讀完這一學期,否則她萬一有一天後悔的時候,她等於要重新開始,更浪費。所以我們得到一個結論是同意她休學,但是把這學期讀完,等於高一讀完,我心裡沒有太害怕的原因是我身邊很多故事都是這樣,就是先休學,還可以再回來...
蔡:很多家長讓自己的小孩先休學嗎?
野:我聽過一個也是作家朋友聊起來,很久以前他兒子念大學的時候跟他講「我真的不想再讀書,我願意為我自己一切負責,我要去當工人。」那他父母親就偷偷摸摸幫他辦休學,結果就騙他說你已經退學了,那個孩子就真的去高雄做了一整年的工人,他那個時候本來是希望辦退學,他不要再唸,一年後他跟他爸爸講說:「我做了一年,我現在想回去學校,我重新聯考,我為我的事情負責。」他父母親說不用聯考,我幫你辦的是休學...
蔡:這個故事是真的故事?
野:等一下!後面的教訓沒有講,結果那個小孩很高興地接受說可以不要重頭再唸一次,所以爸媽的狡猾還是有用的,狡猾或者是接受他那個時候的情緒,或者說先承認他當時的東西是對的,而不要立刻說NO...立刻說NO!以我們對李亞的了解也沒什麼用,只有衝突;第二就是我剛剛一直講說,其實我蠻同情小孩讀書,因為我覺得我們學校的東西真的沒趣,而且那方式是日復一日地讓人家折磨,跟成績毫無關係,我也是全校第一名,但是我那經驗是被老師打以外,我每天上學都很憂愁憂慮,別人讀整天都沒有問題,我讀一整天就想哭,所以我的經驗告訴我說讀書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愉快。

【女兒的痛苦父母的心】
蔡:以小野這樣一號人物,為什麼沒有看到女兒說她想休學的時候,會高興說這才像我女兒?
野:我非常認真地問她說妳休學後想怎麼做,如果妳是一個情緒之外,加上一點理性說,我已經安排好休學後去搞搖滾樂團,我會非常高興,我會說好!那我們就休...
蔡:結果你問了李亞,她沒有好的規劃,是不是?
野:也不是,我的判斷是一半一半,就是李亞真的情緒到一個非常不能忍受了,可是不表示她休學後,一個人待在家裡,跟她爸爸媽媽在一起,三個人一起生活會更...剛開始還不錯,也許一天過去一天以後,她朋友更少了,這是我憂慮的另外一個層次:學校除了教育之外,還有朋友,她媽媽其實哭是哭這個...她媽媽是想到就很恐怖,她不再上學了,在家裡面每天起早上來刷牙洗臉,坐在那邊自己看書,然後沒有朋友,那我們得陪她...所以我一直沒有覺得這條路是非常得意的路,以可能聊天中,我讓孩子覺得不要太有壓力,其實我並不是鼓勵她不讀書,是妳就按照妳能力讀,也不要去補習...在我們那年代,沒有學校唸是很悲慘的事情,怎麼可能說有學校唸還說我不要唸?我想是時代的改變到孩子跟我們提休學的時候,我沒有把它想成是一個很壞的事情,但我也沒有把它想成很得意的事情;我只是覺得說她提出來表示她知道你不會打她一巴掌,我有一天聽到一個媽媽在跟別人講說,她從來不曉得小孩在幹什麼耶,從來不曉得我小孩在學校讀什麼,照樣該補習給錢,她在講的那時候,我旁邊聽得我好羨慕,要是我孩子從頭到尾跟我講:爸爸,我好喜歡上學喔!我讀得不錯啊!我會傷心嗎?我不會,我會說這件事情不用我傷腦筋了,一定這樣子嘛~~
蔡:連你都這樣,如果你的小孩都考第一名,然後出去比賽比賽、演講都冠軍,你也很樂對不對?
野:應該是吧!可是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個小孩有問題啊!可是我記得有一天李中跟我講說:「爸爸,我模擬考好像全校最高分的時候。」我當然很虛榮嘛!我這樣講不是一種虛偽,你孩子告訴你說「爸爸,我很棒的時候。」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孩子最好很棒、很天才,我覺得正常。
蔡:如果他不是天才的時候,你的容忍度到什麼程度?
野:我覺得我容忍度比較高,到我終於要面對孩子不想讀了...
蔡:所以相對來講,李中比較不跟你報告他的心事?
野:他跟他的妹妹完全是相反,他回來悶著不講,可是萬一出問題就更嚴重,比如他小學就是被老師打得很久以後,他都不講,有一天突然大哭說:「我想拿一把槍把老師幹掉。」我想早點知道這個問題,他不會受那麼多苦;那李亞屬於那種會一直把一些事情一直講出來,講出來是一種發洩。
李:還不是你跟媽媽一天到晚坐在家裡面,太容易達到溝通了;一般的小孩回家,家裡沒有人的話,他就不會有這個習慣,去跟父母親聊天之類的了。
野:妳講這個也不是我的錯,還好我們家兩層樓,我兒子如果回來,我就故意到另外一層去,以免他看到我討厭,我真的有警覺不會覺得自己坐在那邊,你講的感覺我從小到大看到自己爸爸在,我也會怕啊!
李:我爸一下班提個包包來,我就趕快拿本書假裝在讀書,感覺我還算很反省,有時候在房間裡面偷看漫畫...
蔡:天哪~~被他知道有什麼關係?
野:我不會抓她啊!可是她還是會有罪惡感,那就要問她啦。

【出書回憶當時年紀小】
蔡:妳那時候跟妳爸通完這一批信之後,沒有打算要被人家看見?
李:沒有!因為那個時候真的沒有寫很多篇,大概我才寫了兩三封,然後他寫了回信,也沒有寫很多,可是他寫得很長,他給我的信都是厚厚一疊,用稿紙寫放在信封裡面,很像薪水袋這樣子厚厚一疊,後來隔了四年,有一點就是我們兩個都有寫日記,我們後來再去寫這書的時候,用自己的日記去回憶,很多內容其實是我寫在日記裡面,就是我自己在憤怒。這本書是事隔那麼久以後,編輯聊到請她要不要寫一本爸爸的...
蔡: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是編輯提起的話,你不認為會出這本書?
李:而且其實裡面寫的很多東西,我本來打算不讓他知道,是為了寫這本書把它寫出來給他看。
蔡:像什麼事?
李:像我那時候很多情緒覺得是很私密的,可是事後看來覺得比較無所謂的時候,就願意把它寫出來給他看,不然我也不想給他看;東西寫在日記裡面,大家都不會希望日記被父母親看到,國中時代有一些事情,對爸爸的看法,或同學之間...
野:她自己本身受了很大傷害,因為我們在通信的時候,她自己寫說自己一直哭是因為她有些東西是她不太想跟我講,或者是她講出來之後,會把她真正心裡面真正的東西全部說出來,可是透過這樣寫反而也很好,四年前那件事情以為是過去了,以為說休學這件事情已經OK了,她又回到學校去,終於又讀完了、上大學,一切好像沒事了,事隔四年,為了要出這個書,她開始把她原來第一封信出來,因為我們兩個是用電腦,她先寫一篇,我看完之後,我就把我的東西寫完,變成我們兩個又重返犯罪現場,再重新開始對話,中間就會不知不覺觸碰到一些傷心的事情,譬如說我一直認為她會休學跟她國中考高中考壞那一次傷害很重有關,那她不覺得,因為她考壞的時候,她還笑嘻嘻的...
蔡:是怎樣?…妳看起來很高興?
李:其實是非常痛的傷害,那我們之前一直沒有討論過這件事情,為了寫這本書就變成重新寫我那個時候心情,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雖然是模擬那個時候寫的心,可是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自己寫到痛哭流涕,我一直到從國中考完聯考到開始寫這篇文章二十歲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野:她沒有哭過,沒有為自己曾經挫敗過掉過一滴眼淚,所以我一直也覺得我女兒蠻堅強的...所以那是五、六年前的眼淚...
李:有啦!我現在二十一歲咧~~


蔡康永私讀推薦
『上裸男孩』+『孤飛之鷹』--席德進日紀選

蔡:台灣曾經有過一些時代,現在的人可能忘記那個時代的氣氛了,如果你還對那個時代的氣氛有興趣的話,在那些時代裡面誕生過一些人物,可能也被某一些人遺忘了,比方說現在我要介紹的這位席德進他的書。席德進是一個畫家,關心美術史的人,當然都還會很熟他的作品,可是我想如果你不太喜歡繪畫,不太在乎的話,可能早就忘記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過。

蔡:席德進的日記被編成了兩本書,分別叫做「上裸男孩」和「孤飛之鷹」,裡面有非常濃郁的時代氣氛,我並不會認為席德進他的日記在寫作上、文學技巧上,有什麼特別出色的地方,可是他作為一個人是很熱情,在日記裡面,展露了很大量的他私密想法,我們讀日記的時候,常常跟讀書信比較像,就是裡面有很多私密的、很個人的瑣碎東西,跟閱讀整理出來給人家看的這些小說、散文是非常不同的感覺,所以讀日記其實頗有樂趣。

蔡:在人過世之後,他的日記只好任人擺佈,他自己也沒有辦法再干涉說哪一個不可以發表,或者哪個部分是很丟臉的,那席德進他作為一個畫家或者作為一個教育者、藝術界一份子、甚至是一個男同志,這些部分都在他的日記裡面,有很大生活上的細節揭露,而且這樣子一個角色的人,其實在文學界很少有機會發表這些出版品,所以這兩本日記,雖然年代距離現在頗有一陣子了,一本是四○到六○年代,一本是七○到八○年代的日記所選編成的書,在裡面我們不僅可以看到那個時代氣氛,也可以看到席德進這個人獨特的地方,有了網路以後,其實在網路上面寫日記,不再是一個那麼難的事情,可是在網路上寫日記,似乎都已經準備好了是要被別人看見的,使得可靠的程度、私密的程度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如果你依然是那種很古典的會寫那種可以合起來上了鎖日記本日記的人,我想你的日記的可讀性就很高。閱讀日記的樂趣,可以在閱讀席德進這兩本日記選集當中重新得到,說不定可以感動你、啟發你,為自己的人生做一個日記,這個行為,將來也許會讓你覺得這個努力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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