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集 LA流浪記+第八號當舖
02集「苦於被父親忽略的兒子」+話題書「尋找小津」
03集「找不到工作的新鮮人」+話題書「我們嫁給了工作」
04集「苦無人追的優質女」 + 話題書「徵婚啟事」
05集 「賺無錢的地攤小公主」
06集「瑰麗的傳奇-張愛玲」
07集「不想再當濫好人」+劉克襄(上)
08集「登陸火星要帶的小說」+劉克襄專訪(下)
09集 一個人的情人節 +【C型人生】
10集 「蔡康永遊地獄要帶的小說」+「索多瑪城/伊能靜」
11集「花開滿園的文學園丁:張曼娟」+「小說100名家推薦」
12集「失憶人讀小說」+「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上)
13集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下) +『最想變身的小說主角』
14集 闇黑情慾小說選
15集 慘綠少年必讀本+「Shopping演化史」
16集 值得一讀再讀的小說+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俠傳』、『近代俠義英雄傳』
17集 讀小說瞭日本+「女人25後」
18集 最苦命的小說女主角
19集 成人童話+「模倣犯」
20集 「哪種小說男人不能嫁」+「爸爸,我要休學!」
21集【地下鐵】圖文書+能不能只讀一本莎士比亞?
22集 「小野說故事」+「閱讀指南書」
23集 『蘇西的世界』+『誠品好讀』
24集『袁哲生 專輯』
25集『畫魂-潘玉良』+『奈良美智』作品集
26集 『最值得一讀的女人傳記』
27集 讀書瞭品味-東西方品味大師
28集 料理東西軍-古典派美食大師對決
29集『讀書大會診2004年版』+『聲音與憤怒』
30集 『王祖賢暴肥』等+『金鼎獎推薦書』
31集 雅典奧運•德藝百年•尼姑庵裡的男人
32集 公平長大•人體奧妙•鍾文音
33集 整型找工作•理想書店•侯文詠極短篇
34集 遛鳥俠•黑心食物•陳浩到台灣
35集 偶像•引誘閱讀•痞子蔡
36集 台北建城•詩歌節•雙唇的旅行
37集 樂透發燒•中橫重建•林懷民『陳映真風景』
38集 吞世代小皇帝•白爛記者•『黛安艾克曼』
39集 說錯話•麥當勞•林懷民的閱讀
40集 為情自殺•渡過寂寞•席慕蓉
41集 破解『達文西密碼』
42集 OL不想嫁•理想老公•張小嫻
43集 國小霸凌•兒童網路•邵氏光影三書
44集 神探推理•自殺日增•恐怖大師--史蒂芬金

45集 東讀西毒:作家情書•跨越時代藩籬-琦君

46集 韓氏姐妹•法國電影新浪潮
47集 諾貝爾文學獎--『鋼琴教師』•消費文化--『No LOGO』
48集 永不結束的漫畫
49集 『當迷酷世代』•『陪你一段-蘇偉貞』

50集 東讀西毒:短篇小說•再次擁抱書天堂-鍾芳玲

51集 東讀西毒:讀『通俗』•『海神家族』-陳玉慧
52集 承認失敗•LP滿天飛•美文作家-張曉風
53集 『今天不讀書』-讀家年度書單
54集 東讀西毒:讀『怪書』•『小眼睛』-陶晶瑩
55集 我愛周星馳』•『不是蓋房子』
56集 『怪女孩出列』•『小心!!偏見』
57集 『三位六年級女作家』•『活活燒死』
58集 東讀西讀:讀『浪漫』•『台灣建築界的祖師爺—漢寶德』
59集 閱讀手機小說•東讀西毒:讀『理由』
60集 『誰是下一個漫畫大師』•『革命前夕之摩托車日記』
61集 好朋友讀書會:成英姝、駱以軍、盧郁佳』
62集 『好朋友讀書會:大S徐熙媛、吳佩慈』
63集 『宮崎駿動畫魅力』•『文化裡的苦行者:余秋雨』
第22集 【地下鐵】「小野說故事」+「閱讀指南書」
(因文長關係,本文為節錄版本,特此說明之。)

許多讀者對於小野的印象,如果是六年級生以前的讀者,說到小野,很多人腦中會浮現出【蛹之生】、【試管蜘蛛】等書,尤其是至今已經印了快六十刷的【蛹之生】,對許多人來說,是成長的讀書記憶之一;可是對於年紀小一點的讀者來說,說起小野,許多人知道的是企鵝爸爸,他有個企鵝家庭,家中有個青蛙兒子、大小雞婆等,關於小野一家人相處的故事。

閱讀是一個很私人的事情,感覺好像閱讀很難傳遞,很難把自己的閱讀經驗直接移交給另外一個人,可是恐怕在某一些愛閱讀的家庭裡面,事情並不是這個樣子。小野談及他的閱讀經驗及帶來父親傳承的古老文獻,這本「遠兒閱讀筆記」將在本集的『今天不讀書』中出土....

從小就被父親規劃「讀書計畫」,每個故事都要寫讀後感,父親還會批改算字數、加上眉批。「父親常得意地告訴別人我是天才,並且帶我們到處參加比賽,這些活動曾給我很大的壓力,所以成年後我就去思考是否要給孩子這麼大的壓力」小野說。

【遠兒閱讀筆記】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如果你常常看這個節目的話,可能會比較常聽到我說:「閱讀是一個很私人的事情」這是我自己的經驗,我感覺閱讀好像很難傳遞、溝通,很難把自己的閱讀經驗直接移交給另外一個人,恐怕在某一些愛閱讀的家庭裡面,事情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我今天請小野來跟我談他的閱讀經驗,小野帶來了一本非常古老的文獻,上面寫「遠兒閱讀筆記」...

小野(以下簡稱野):我爸爸寫的!我的本名叫李遠,所以是「遠兒閱讀筆記」,裡面寫著閱讀課外書刊登記表,這格子也是他畫的,我爸爸是學統計,所以他畫東西畫得很直,而且距離都一樣,書名、著作人、頁數、閱讀時間、備註,然後他告訴我說以後閱讀就要用這個方式,來建立一套有計畫的閱讀...
蔡:所以你讀到「小婦人」完的時候,已經累積閱讀了六十萬字,他怎麼算?
野:他就是用頁數跟大概幾頁計算。
蔡:這裡面隱藏了一個你爸爸對於閱讀課外讀物的期待。那請問這些書是他選的嗎?
野:都是我爸爸選的,而且那個年代我們蠻貧窮,去牯嶺街舊書攤買來之後,我爸爸每一本書都用黃色的牛皮紙把它包著,然後自己重新再寫封面,從「木偶奇遇記」到「擦鞋仔」,到「苦兒流浪記」...
蔡:這個順序也是他決定的?你當時反正就照這樣讀,對不對?
野:對!他認為暑假來臨了,還是唸小學,小學五年級、六年級,我那個年代還要考初中,還沒有國中,那我爸爸認為說學校讀一套,暑假沒事做就開始練習閱讀。我現在帶這個來是想要談一談,就是我爸爸他自己一直有一套小孩子閱讀的一個計畫,這裡面全都是名著,他認為是世界名著才列入這個計畫,讀到後來「老人與海」、「青鳥」、「戰爭與和平」托爾斯泰,我爸爸很嚴肅,他認為要讀就讀世界級的這種偉大著作,我媽媽就是屬於比較輕鬆的,我其實很羨慕別人讀漫畫,那我媽媽就會把菜錢存一點,去買諸葛四郎,買一般隔壁小孩可以看的漫畫,我看完之後還要藏在床鋪底下,這就是我從小一個很奇特的閱讀經驗。
蔡:你當時看這些「青鳥」、「戰爭與和平」有樂趣嗎?
野:我覺得你可以從我讀後感看出來,我讀來讀去都只寫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並沒有完全懂,以我當時年齡跟…我裡面有一句話,後來我寫到我自己小說裡面就是「我寫這篇故事最後是描寫一個壞孩子如果變成好孩子,最後終於改變成為一個好孩子了。」我爸爸就把這段話畫圓圈,其實當我自己已經四、五十歲,有孩子以後,我再重新看爸爸跟我之間關係的時候,不是很糾纏、深刻的一種,我爸爸這樣子啟發我閱讀,我用一個什麼角度去看他對待我的方式?我實在很不忍心說「批判」,因為我如果批判,別人會說你這個人真不孝順,你爸爸這麼窮的時候,去牯嶺街買那麼多書這樣教你讀,你今天才可以寫作啊,你今天才會閱讀啊!可是我看到我爸爸非常有計畫地叫我讀書,然後讀後感他批改之後,他會告訴我什麼是對的!我發現所有他說的對的東西都是「壞孩子變成好孩子」、「壞人被打敗」、「這個世界是充滿公平正義的」然後你回到一個體制裡面好好地成長。現在回想起來,我爸爸其實對孩子要求也不高,他覺得生活非常艱難、充滿危機意識,因為我爸爸是客家人,客家人的個性是說覺得生活充滿艱辛困難,如果能夠好好讀書、脫離這個困苦,有一份工作,公務員也好、是老師也好,他就非常安心了。我覺得爸爸對我的期望大概是這樣。

【李敖的作品,大開小野的眼界】
蔡:你這樣子被爸爸帶領著閱讀課外讀物,直到幾歲才掙脫了他的指導?
野:初中以後!我們第一次衝突是我終於離開了我爸爸的規定之後,到了初中以後遇到新的老師,一個師大剛剛畢業的女老師,她很喜歡我,她看到我作文寫得不錯,她就說:「李遠,你要看什麼書啊?老師買給你。」同儕來講是算幸運,我說:「我也不曉得。」我就跟她講我爸爸給我看什麼書,她說:「那我買『老殘遊記』、『貝多芬傳』買什麼什麼…這樣」,直到她有一天介紹我看李敖,我爸爸就跟我翻臉了,我爸說:「哪有一個學校老師叫學生看李敖?」李敖是很叛逆的、反體制的,裡面剛好在罵教育,可是我真正被啟蒙到被感動的反而是讀到李敖裡面講了很多台灣的教育問題,講台灣的年輕人多麼地冷漠,大學好像是一個冷凍機...講了很多對台灣社會的一個批判。
蔡:照你爸爸原來安排的話,讀老殘跟讀貝多芬傳也沒有什麼問題啊,出問題的是李敖嘛...
野:出問題是到有天老師突然給了我一封信寫說,李敖寫一篇東西「十三年 十三月」寫的是他當年來到台灣以後,成為一個學生,後來大學畢業後,本來要留在學術界或者是去當作家,他選擇了一個比較危險的...不當助教,去開文星出版社,回顧自己的成長,他爸爸跟他之間的關係,他那本「十三年 十三月」,老師還特別跟我講說:「你讀這一篇,李敖的很多東西很偏激,那你讀不讀隨便你,可是這一篇寫的真好,就是自己終於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像我一個初中十五歲的孩子,我覺得一種passion熱情是除了閱讀這個東西之外,我要的是熱情,譬如說我讀「水滸傳」,我有讀到熱情,那熱情會激發我畫了很多「水滸傳」裡面的人,一個我想到有一群人被社會所不容,然後被逼到山上去,建立一套小王國,按照順序排順位,誰的武功高強排在前面,開始去跟整個社會抵抗,我的感動在於書裡的熱情;可是當我把一本書讀得這麼狂熱的時候,我爸爸開始痛苦了,因為爸爸只希望你這樣讀…不要超越這個狂熱,所以我自己回想跟爸爸之間是一種拉距,爸爸其實也沒有對你期望多高,但是希望你規規矩矩作一個不要超越這個社會規範的人。所以我寫作我爸爸並沒有非常高興,我爸爸說你小心寫喔!暗示我有文字獄,會惹麻煩。

【崇拜林懷民】
蔡:以前提到閱讀氣氛的封閉,很多人就會講說他們如果不是在某一個特定的年齡碰到了魯迅、沈從文這一些三○年代的作家,這些在當時政治環境裡是被查禁的書,要不然就是讀到李敖忽然眼睛為之一亮,有人揮了一拳頭把牆壁敲出一個破洞來;相對來講,我覺得現在長大--在解嚴以後完全自由的氣氛中,到書店去,什麼書都陳列在那裡的狀況之下,是不是反而比較缺少那個眼睛豁然一亮的經驗?
野:沒錯!我覺得台灣的社會,它不是一個漸進的,是突然打開的,沒有從一個很封閉,到有一個過渡期,在解嚴前大家心裡都有準備好,中間少了一個那個過程以後,現在我相信蠻多人痛苦,就是不知道要看什麼書啊...
蔡:對!現在光是書的介紹就一大堆,多到你快無所適從,我很難想像現在的人在哪一個年齡讀到哪一本書,還會突然眼睛一亮…可能他在網路上就已經看到好多驚世駭俗到不行的東西,等到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再來的時候,可能口味還沒有原來的那麼重了。
蔡:你自己看書,閱讀李敖代表著一個界線嗎?就是過了那個之後,你就海闊天空地閱讀嗎?
野:對!因為爸爸真的只能管到小學,初中後就開始會去接觸朋友,那我朋友裡面有一票其實比我還早喜歡台灣作家的文學,包括白先勇、黃春明、王禎和或者是歐陽子他們現代文學體系,在台灣如果你硬要說有什麼東西是我們這一代每個人都幾乎會讀到的東西,我覺得一個是現代文學系統,一個就是鄉土文學,像王拓、王禎和,這些東西都是我高中到大學後開始讀的,之前都沒有接觸到,高中、大學是同學都在看林懷民的「蟬」,看白先勇的「台北人」,看王文興的「家變」。我們唸的是生物系,可是那個氣氛是只要是大學生,好像就要知道這些,不知道這個真的很遜,包括存在主義,如果講沙特、卡繆或是卡夫卡,你不知道這個很糗。我們是師大生物系,結果我們在畢業的時候,大家出一本叫「小蝌蚪的疏離」,每個人都在講自己的文學經驗,「麥田捕手」怎樣影響我等等,那個時候的知識青年差不多這樣子的水準,不管你什麼科系...所以我不是特別喜歡文學的青年,就是說我不代表是班上特別喜歡文學的青年,我也得跟大家一樣讀...
蔡:你的生活經歷跟白先勇寫的「台北人」很不一樣,跟王拓他們寫的也很不同,那你在閱讀裡有找到你自己的成長經驗?
野:不太有,我在書裡頭讀到,只是讓我更知道好像有些跟我不一樣的人,活在這個環境中,所以我們戰後這一代,後來拍電影也好,寫作也好,才開始漸漸建立我們自己的台灣經驗;我們為什麼拍電影很喜歡拍成長?為什麼我們這一票人一直拍?因為我們在上一代看不到,他們寫我們戰後這一代出生,現在差不多四、五十歲這一代,沒有!
蔡:所以你們後來做電影,拍「光陰的故事」、「小畢的故事」,都在講成長,那個成長絕對不同於我們上一代,所以它補足了一段記憶中沒有在文學裡出現過的??
野:對…我們其實也把我們所比較喜歡的文學改成電影,等於電影也補足了一部分文學的東西進來。
蔡:怪不得你們那麼喜歡拍成長的事情。
野:而且我們對於我們上一代的作家幾乎崇拜,所以當我們在拍我們自己的電影的時候,我們會去挑選白先勇、黃春明,或者後來王禎和,直到我在做電視的時候,你想想看事隔多久,王禎和都已經過世十年了,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王禎和的一些小人物喜劇 ,所以是一種眷戀,因為我們那時候開始啟蒙有文字,開始真的讀到我們自己環境中跟自己情感比較連結的東西,都是這一些作家。
蔡:小野當初寫作是因為想要進入書的世界嗎?就是你讀了很多書,然後決定自己也要加入這個行列,才寫書的嗎?
野:寫作是很自然地想寫,我也不曉得為什麼,在唸大學的時候,我就開始投稿,很想寫自己身邊的一些事,我第一篇投到報紙,我記得是寫自己當家教的一個故事,遇到幾個高中女生的散文,叫做「家教這一行」,我投稿也是一個本能。
蔡:那當時你心目中有哪一個作家作品,是你設定為標準說:如果我能寫成這樣子,我就覺得我寫得很不錯了?
野:林懷民!我那時候很崇拜林懷民,他雖然後來沒有繼續再寫作,不過他寫「蟬」,那個世界不是我的世界,他寫的是一群人在野人咖啡很放蕩,那你想想看我是唸師大生物系,乖乖的永遠是體制裡面將來準備當老師的人,另外我覺得我是一個很矛盾的人,那時候讀到「蟬」就很羨慕。
蔡:它不足以引發你去野人咖啡屋一窺究竟嗎?
野:倒是沒有,只是讀到他講的那種很自由的風氣,人與人之間那種很自由、放蕩的、快樂的感覺,很羨慕!有一天遇到舒國治,我們年齡差不多,他說他整個大學都在打麻將,然後在山林裡面度過,都是玩掉了,我聽完的時候我看著他,我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我的大學怎麼過的?天天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剩下時間去當家教賺錢,然後時間排得滿滿的,然後回家寫稿投稿,可是這些我不敢跟我孩子講,講了之後好像給他壓力說,你爸爸當年大學怎麼讀的,三個家教,然後生物實驗每天照樣做,畢業的時候成績不錯,上台領優秀學生獎,拜託~~有誰要求我這樣做??可是我不曉得我為什麼那麼努力?當我遇到別人聊天,知道他們大學是這樣過的時候,我很羨慕!!

【四十歲才開始叛逆】
蔡:為什麼在閱讀林懷民和白先勇的小說裡,遇到那些言行放縱、頹廢的角色,卻不影響你的人生觀呢?你根本不想學著去過那種放縱頹廢的書裡面寫的東西?
野:這直到我後來從事電影的時候,我真的遇到了,所以做電影對我的人生影響很大,因為從事電影工作的人,都不是你師大生物系這種畢業的人,一票也許不滿社會、放蕩不羈的或者是情緒一來就東西摔的人,結果我發現我調適得很好的原因是:也許有我這樣的個性,跟他們在一起工作才能很有效率,我現在想想還蠻得意,我還是很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把工作訂好進度,導演如果不做,我就破口大罵他,我說你實在不能那麼情緒化,什麼時候要交片子,不能再晚、不能超支,所以我自己一直扮演一個欣賞他們的作品,很欣賞這些藝術家性格,可是還是可以合作。
蔡:所以你是主流價值的執行者?
野:也許!!但是因為這樣而認識很多朋友之後,我開始覺得他們有他們的人生態度跟看法,真的非常影響到我後來不再做電影之後的人生,幾乎到一個別人來看是更危險的程度,就是我什麼也不做了,單純就是寫作,那時候是我人生最大考驗,我完全違背我爸爸的想像,為什麼突然什麼都不要,把自己跌到一個深淵裡面,我爸爸真的是想到就想掉眼淚說:「你都快四十歲的人,你怎麼這樣決定?」我後來想我真的開始叛逆...那時我什麼也不做,開始畫童話,其實我選的東西根本就是一個夢想,我在家裡面跟我孩子畫童話的時候,我自己也知道這畫出來有沒有人要看?我能不能靠這個維生?我真的不知道耶!
蔡:你比較是那種已經盡完了人生的責任,才開始叛逆的人,是不是?
野:也許是,我覺得我生活大概也解決了一些問題,比如我的房子、生活基本搞定,好像可以讓自己放輕鬆,我曾經跟我老婆聊過說我最大的改變是我終於可以enjoy很多事情,這件事情是不一定要有目的的。

【被視為通俗作家而感到自卑】
蔡:你自己製造出來的這麼多書,你會用你以前看書的眼光來審核你自己寫出來的書嗎?你會說:「哇~~我這個書可以跟什麼什麼並列!」或者你根本不在乎?
野:我不會去想這些,我最早寫第一本「蛹之生」剛剛出書的時候,我的書很暢銷就有人把我列入是通俗作家,不是嚴肅的,我蠻自卑的被人家講成是通俗作家,所以第二本「試管蜘蛛」,我就試著各種嘗試,說來真的很好笑就是我不敢用非常通俗的筆調寫,我就用獨白或者純粹對話的在形式上做改變,寫了第二本「試管蜘蛛」,結果還是不錯,原因是我那時候開始有讀者了,有的作家像我剛剛講白先勇也好,黃春明也好,或者我們比較景仰的作家,他們是藝術,我們這是通俗;直到有一天我參加聯合報小說比賽,拿到第一名的時候,我才把自己的這個結打掉,說自己何必那麼在乎...
蔡:你去參加聯合小說獎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通俗的嗎?
野:沒錯!很想證明說我也可以寫非常嚴肅的東西跟你們比賽,很不幸地我剛好就比到第一名,也是運氣好,我沒有覺得我多棒;我第二屆就比到第一名了,我聽到第一名的時候有五萬塊獎金,那時候五萬塊很多,民國六十六年,那那一年我得了三個獎,徹底地解決了我心裡面的懷疑,證明自己還是可以的,還是可以不錯...但是不表示你一定要寫這個東西,所以我們那個年代很矛盾,書如果不暢銷又很自卑,暢銷了又覺得太通俗,一定要叫好叫座兩種都有。所以你剛剛問到我一些心理,的確是這樣!那一年得完那一些文學獎之後,以後就再也沒有參加比賽,用得獎的寫法來寫書了,我可以在我的簡歷裡面寫說「得過聯合報第二屆首獎」我就永遠不自卑了。
蔡:問題是你寫那些很文學手法的小說的時候,快樂嗎?
野:也不錯,因為那時候自己讀了很多小說,專研在那些小說裡面的時候,就自我期許,譬如說時空壓縮在一個點上,我就開始自己想,寫一個人去打棒球,時空全部壓縮在三分鐘內,所有事情發生在三分鐘內,可是寫了八千字,這個結構上不錯、形式不錯,就開始寫。
蔡:這是特技表演嗎??
野:我覺得其實我也沒有覺得很驕傲,大概是運氣,評審委員一看得技巧不錯,我還記得他們在辯論的時候,有的人說這不好、很普通諸如此類,但至少證明我也可以參加小說比賽。問題解決掉之後,我就自由了。
蔡:可是你現在在書市裡面暢銷的這些書,如果將來的讀者回憶小野這個作家,想到都是這些「企鵝爸爸」啦什麼...
野:不只耶...因為我寫了八十本書,我寫過蠻多青少年小說,我自己覺得寫的還不錯,譬如說「第三代青春痘」,不會全部只有這些...
蔡:所以這些家庭的雜文,你不會擔心成為主導別人對你印象的書?
野:無所謂啊...因為我覺得一個人很複雜,寫作從以前寫到現在二十幾年了,你如果去了解一個人他的寫作歷程,甚至於現在整個時代,更沒有人去研究一個作家從以前寫這個,為什麼到現在寫這個---都不會去想這些;寫作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完成,所以我在讀心理學的時候,我最在乎的一個章回就是「自我實現的人」,通常一個自我實現的人的生活方式是什麼樣,他會自我實現一些他想做的事情,我時常問自己算不算自我實現,會自己問自己說:「你有沒有做到你想要做的東西?」人生就這樣子嘛...

讀書大會診:
「教人讀書的閱讀指南書」---
閱讀是為了累積知識,而累積知識最重要的是透過閱讀,為了不浪費寶貴又有限的時間,很多人選擇讀書指南式的書籍,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最大的收獲。

在這樣的書之中,所列的書名未必完全盡如人意,明明讀不下去的書,或是難到根本無法親近,可是卻被列名其中,這怎不讓人產生焦慮?在哇哇叫之餘,其實有許多教人讀書的書是很平易近人,本週請到三位平常對書專研的來賓,聊聊如果要透過書的仲介來看書的話,那到底什麼樣的書,是他們會推薦給我們看的?
來賓特寫:

蔣慧仙:『誠品好讀』主編,在每期的雜誌裡都會挑選中外文書籍,為『誠品選讀』單元,在她的標準裡,什麼樣的書夠格上這樣的排行榜?對一個自己也在教別人讀哪些書的人而言,閱讀指南式的書又要具備什麼樣的條件?

郭強生:『正典』這個詞是從西方發展而來,就是討論什麼樣的書可以排入經典之列,當然說法不一,可是專精西方文學的郭強生,對於西方正典的研究,絕對多過常人。專家讀指南,是否讀出另一套指南?

張曉彤:標榜著通俗大眾文學誌的【野葡萄】主編張曉彤,代表著正是最廣泛的一群讀者,教人家如何讀書?要讀哪些書?在深度及廣度的條件上,又要要求些什麼?

蔡:如果覺得讀書好像是必要的人生歷鍊,可是又沒有辦法讀那麼多書的話,有的人會去書店裡面翻一些書,這些書通常長的樣子叫做「人生必讀的五十本書」或者「100本書讓你增長智慧」這一類的書名。那愛讀書的人,有的人會比較有焦慮感,看這個節目未必能夠紓解這個焦慮感,可能會更焦慮就是:怎麼多人看過我還沒有機會看到的書喔?所以今天我請三位委員來陪我們聊一下,如果我們要透過別人的仲介看書的話,那到底什麼樣的書,是他們會推薦給我們看的喔。

郭強生 推薦 【如何讀西方正典-盡得其妙】
作者:哈洛.卜倫/著
譯者:李永平等
出版社:時報出版

蔡:你手上那一本是「如何讀西方正典」??
郭強生(以下簡稱郭):這本書其實原來的書名就是「How to Read and Why」,怎麼讀?為什麼要讀?它感覺就跟「西方正典The Western Canon」很不一樣;那我覺得有趣的是哈洛•卜倫是現在我們當代活著的所謂學者裡頭,屬於通儒型的,我們現在比較少會看到一本導讀型或者介紹書的書,像他會涉獵得這麼廣,因為你看那種選書,多多少少...你如果看過兩三本之後,會發現寫這種導讀或選書或者寫評的人,他有一個他自己的某一種立場,那哈洛•卜倫就很好玩,因為他非常非常博學型,然後現在在美國文壇,在英美文學上有他這種地位的人也不多了,所以你會發現真正讀得這麼通,一輩子在搞文學的人,他講出來的話,有的時候不一定是研究者說的話;講書的他有一種氣派,有一種自然跟瀟灑,我覺得讀起來很過癮。這本「如何讀西方正典」裡,有寫他選書的理由,可是他會明白告訴你這本書其實很有問題,但是他讀的時候,讓他覺得怎麼樣…於是他選進這本書。哈洛卜倫從最古典的然後到最摩登的後現代的小說,他都有選,他這個視野非常廣,而且一般的教人家讀書的這些書,很少會把戲劇類歸進來,大家大概以為戲劇是看戲就好,但是戲劇劇本在西方的文學,其實應該不論放在什麼文學戲劇裡頭的那種語言,都是需要閱讀的...所以歌德、莫里哀、莎士比亞、易卜生、王爾德,所以我覺得元素也非常特別,很少會把戲劇歸於說要閱讀戲劇,怎麼閱讀戲劇。書裡頭的導言跟它的序言,讓我很感動,我光光是讀這幾篇...它告訴你說:「人其實活著就是跟時間在賽跑,只有閱讀這件事情,是可以讓你來對抗時間。人活著只有閱讀這件事情!!」
蔡:真的嗎?大部分人覺得閱讀會拖慢你跟時間賽跑的速度吧??
郭:不會!!我自己常常跟比較年輕的朋友講:「你們現在年輕,現在這個時代,你們覺得資訊可以從網路、朋友,從很多地方得到智慧、得到創造力。但是不會是永遠這個樣子的...你們也會慢慢老,到一個年齡,恐怕就不會去做某些事情。」
蔡:你跟你學生講這種話幹什麼?是嚇唬他們嗎?
郭:你看電影院,你有沒有看過七十歲的老阿伯排隊要去看電影?人生慢慢外界的物質世界會縮小,到後來其實閱讀會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人生早期沒有養成閱讀習慣的話,到了七十歲的時候,會成為坐在那邊發呆流口水的老人,你還是會想要做個銀髮看書的老人,就為了最後的你的容顏,留下來那容顏,我覺得閱讀也是。
蔡:可是不管你怎麼優雅地拿著西方正典,就會有這麼厚的老花眼鏡,掛在這邊,把你的眼睛…
郭:不管是不是西方正典,你老的時候能夠坐下來靜下來看完一本「哈利波特」,我覺得閱讀就是這麼一件事情,閱讀就是你一個訓練,這要從小培養的...可能只有書的深度,足以支撐你到年老的時候,都還能夠獲益無窮,年老了去看「魔鬼終結者」第三集,可能覺得有點無聊,全部其他的都是小朋友在那邊叫啊什麼,人家也看你很奇怪,你看人家也很奇怪,何必?你那時候應該有一個自己的時間,手上拿這本「如何讀西方正典」,它的英文書名還包括「Why would you read?」就我們為何閱讀...它雖然叫「How to read and why」,它也提出維吉尼亞吳爾芙講的話,就是「人就閱讀一世,你只能給他一個建議,就是不要聽別人的任何建議。」
蔡:…包括今天我們在做的事情嗎?
郭:對!所以這是很好玩,他為什麼還要寫這本書呢?就是剛剛我講的,其實他已經拋掉了包袱,覺得一定要寫,給人家有建言式的意見,或者書寫出來是要證明學識的地位,很少人有他這種地位後,還會去寫這樣子的書,所以我覺得不在於它裡頭的觀點有多麼好、特別、扎實、周嚴,而是他已經不管這書是不是能帶給別人什麼幫助,而是他告訴你他讀這本書中提到的每一本書都很快樂,感覺是什麼,他非常非常自由。尤其在戲劇類,他沒有寫「希臘悲劇」,照理來說戲劇這麼多,如果只挑三個劇本,莎士比亞要,挑易卜生也了解,結果他第三個劇本,你會覺得老學究應該是很認真的挑王爾德的「不可兒戲」,所以我就看到這個老鴻儒有他非常可愛的一面,他說「這個戲好三八喔...我看了就一直笑…沒有比這更好笑的戲了。」我覺得他很可愛...
蔡:所以其實這個推薦者還蠻主觀的,對不對?
郭:很主觀!所謂推薦閱讀不應該是一個假裝很客觀,然後面面俱到那一種。
蔡:對!那很無聊...

張曉彤 推薦【讀書毀了我】
作者:琳恩.莎朗.史瓦茨/著 譯者:李斯 出版社:遠流

蔡:下一位委員張曉彤,妳要推薦的是「讀書毀了我」。「讀書毀了我」的作者是真的在講讀書毀了他嗎?他是講反話吧!
張曉彤(以下簡稱張):其實他是在講一個反話,可是他會在一個正反的辨證裡面,先去剔除說讀書的時候那些不必要的附加價值,譬如說:你是不是因為別人告訴你應該讀,所以你去讀書的第二個可能是你是不是把讀書當作是一個社交的籌碼?它裡面講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她常會想像一個場景,身在一群女作家裡面,坐在一起,然後談…什麼自然跟人文的對抗啦之類的題目,然後突然有一個女作家,轉頭過來問她說:「你有沒有讀過「白鯨記」」?她就呆在那裡,可是她說我不能說謊,因為我的確沒有讀完;另外一個例子是說有一個女編輯是她非常地佩服的人,因為這個編輯看起來好像閱覽群書,沒有一本書他沒有讀過的樣子,結果她觀察他很久之後發現,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為一個人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讀過這麼多書,她只能看書簡介,出版社傳給他的東西,然後她從這些編的資料裡面,可能會得到一個把這整本書看完之後還要再精闢的一些見解,在壓力之下,她是一個會走路的讀者文摘,她是從別人的菁華中得到一些可以社交上炫耀,可是也是一個不得不必要的東西,因為他的職業就是這樣,這點我覺得可能慧仙(『誠品好讀』總編輯)也會有跟我有類似的焦慮...
蔡:你們作為讀書雜誌的編輯有那個壓力,就是別人認為你們都該看過這些書?
張:對…
蔡:我常常被問說我為什麼讀書速度那麼快,就是其實我介紹的書有一些我沒有辦法念完,比方說「西方正典」,翻開的時候我都覺得說我要鞠躬…就是從波赫士一直鞠躬到馬奎斯,全部都要鞠躬,可是你就是人生有限嘛~~那書是讀不完的喔。所以我自己比較大樂趣是像我看到「讀書毀了我」這一類書的時候,我覺得你有那個共同的狀態在嘛,就是大家都讀不完,可是你要採取一些取捨的立場...
張:「讀書毀了我」這種書是教了我們說你自己享受讀書這件事情的時候,不要給別人壓力,你不要把別人的閱讀樂趣毀掉了,就覺得一定要照你的書單來。
蔡:那我們經常被要求開書單,不是我們認為這個是對的,只是說如果一定有人願意參考我們的意見的話,我們給一個比較明確的意見出來。

蔣慧仙 推薦 【讀者時代】
作者:唐諾/著 出版社:時報出版
蔡:我今天請的委員當中,有兩位是讀書雜誌的主編,我請的另外一位蔣慧仙,她編的是誠品的好讀雜誌,你們這個雜誌的宗旨是…最簡單說就是叫大家讀書,推廣閱讀,所以你們自己在每次推廣的時候,你們都假設你的讀者會相信你們的推廣,然後就去看那本書嗎?
蔣慧仙(以下簡稱蔣):其實我們推薦的方式並不是如此,我覺得時代不同,現在媒體也很多...然後視覺媒體也都互相在競爭,那所以我們做的事情並不是像以前的書評媒體那樣子,採取一個權威式的推薦方法,而是試著去開啟、認識一本書,接觸一本書更多元的可能性,所以我們推薦方法不是所謂權威式的,就盡量找出這個書可以有什麼有趣的觀點,然後告訴讀者說你可以從這個路徑切入這樣子。
蔡:妳今天要推薦給我們的導讀性的書籍是哪一本?
蔣:我推薦的是唐諾的「讀者時代」。它其實是一本很有趣的書喔,就像前面可能聊到有一些導讀的書可會給人家壓力,那有一些導讀的書可能就是權威感比較重,「讀者時代」它的寫作方式是一個比較特別的,就是他覺得讀書不是講究一個數量,不是講究一個速度,而是講究一個姿態,你是不是真的能享受其中的美好;唐諾他本身是一個很資深的編輯人,然後他寫的導讀--據說就是在這個文藝圈子裡面,也自有讀者,很多人都是看了他的東西,再去找書來讀,我覺得他的文字很有滋味,他很像一個說書人,就是說他可以說他讀的書裡面,到底真正的那個精華在哪裡,然後跟他自己的...不管在知識姿勢上面、情感上面、道德上面的對話是什麼,所以我覺得他很像一個自己很入戲的說書人,他會有起承轉合,然後他會有自己情感的部分,文字又相當地精鍊,所以我蠻喜歡他的東西。…也許對一般讀者來說,會有一點點門檻,因為他一篇大概寫一個作家就可以寫個兩、三萬字,其實越有準備的讀者讀這本書,可能得到的會更會心,也更能接觸這個作者本身唐諾丟出的一些小小的招數這樣子,我覺得讀這本書,不管是自信或是感情上面一個很好的挑逗這樣子。
蔡:唐諾的確是所有的導讀人當中,我覺得他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作家,比方說他在談格雷安葛林的小說時,文章的最後一行,他就像昔日印度的一位老僧所說:「當你老了,世界上不管哪裡,你看起來總是異鄉。」就是這種非常文學的結尾,不一定是葛林自己講的話,可是唐諾就會多嘴地講下去。我應該這麼講,這種作家的跋扈是非常…如果你喜歡的話是非常討人喜歡的,一個作家如果沒有這種跋扈,他乾脆就不要寫書就算了,對比於今天郭強生帶來的另外一本鄭樹森先生的「小說地圖」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10902,我覺得鄭樹森先生的確是一個謹慎而用功的學者,可是鄭樹森寫的「小說地圖」就會非常遵循著一個學者的本分,他就會老老實實地講述…比方說「薩拉瑪戈,大大翻修了卡夫卡的模式,令我們重新在一種奇妙的角度下,思考現實,扣問人生。」就是他只負責告訴你那個人厲害在什麼地方,而不像唐諾這樣子用一個風格來標榜,來稱讚;那很多人在讀唐諾的時候,享受的樂趣是看唐諾怎麼講那個人,至於唐諾推薦的書,有沒有打動我們,我覺得恐怕我們原來看就看,原來不看的還是不看。比方說唐諾在「讀者時代」裡面有讀屠格涅夫的「羅亭」,即使是唐諾,也沒有辦法感化我去讀屠格涅夫,這個大概是沒有辦法...蔣慧仙真的有被唐諾打動到去讀妳本來不讀的書嗎?
蔣:也不會,可是我覺得讀他的東西就很有趣,因為比方說他在談屠格涅夫的時候,他不僅同時談了俄國十九世紀現實主義小說的一些源起背景等等,他甚至用某一個章節、某一個小小的段落就展現了唐諾自己平常在讀書時候所做的一些準備,比方說他就會談到什麼…西班牙小說賽萬提斯,他就小小作一個統計,誰曾經在哪裡提過…這樣的導讀書真的是非常有樂趣。


蔡康永私讀推薦
【唐諾推理小說導讀選Ⅰ、II集】
作者:唐諾/著 出版社:印刻

蔡:我知道在今天的節目裡面,唐諾的名字已經被提到了,他寫的書也被推薦了,可是我依然要在節目的最後,推薦他的兩本「唐諾推理小說導讀選」,一共有兩冊。我為什麼要在最後再一次地推薦他另外這兩本書?原因很簡單,就是唐諾是個非常會寫書的人!雖然這個書裡面看起來,唐諾是一個頗為被動的寫作者,他就是不得已扮演了出版的角色,然後在出版社的要求之下,必須要為這些他推出的推理小說做一個導讀的工作,可是你可以看到唐諾在做這個寫作的時候,他自己非常地自得其樂,其中寫了很多他身邊發生的事情、他的價值觀的推演過程,那這些都是我認為好作家必須要具備的特質---就是他得樂在其中,他得在寫的時候覺得很得意,有迫切感要告訴你這一些事。我常常在幫人家導讀的人的書裡面,看到一些過度冷靜或者過度理性的寫法,相對來講,唐諾的寫法是充滿了樂趣,讓人即使對於推理小說毫無興趣,純粹看一個人怎麼樣表演他在閱讀推理小說這件事情,唐諾的書都可以滿足地看到這種表演。

蔡:我會推薦唐諾這兩本書,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唐諾作為一個作者,他能夠用我們很少看到的有趣活潑的或者帶一點辛辣諷刺的輕蔑態度,來解釋一些在台灣常常被忽略的一些概念,這些都是在一些高傲的知識份子寫書的時候,常常沒有辦法得到的一種優待。我覺得在看唐諾寫推理小說的時候,能夠因此吸收到非常多...老實說跟推理未必那麼有關的想法,一些歷史上的演化過程當中所產生出來的支線的知識,這些都是閱讀的樂趣。如果你是希望很有效率地吸收推理小說的簡介,我覺得唐諾的書未必是首選,可是如果你要讀一本有趣,然後可以遍及地去培養出非常精確而且標準比較高的對文學的鑑賞能力,我覺得唐諾做了一次非常好的示範。我們作讀書節目的人,當然對於其他愛讀書的人,也都會有一份親切感,尤其是看到一個愛讀書、會讀書,而且能夠把那個感覺傳遞的特別的準確而清楚的人也會很興奮,這就是特別為你推薦唐諾的書,尤其這兩本他對推理小說的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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