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集 LA流浪記+第八號當舖
02集「苦於被父親忽略的兒子」+話題書「尋找小津」
03集「找不到工作的新鮮人」+話題書「我們嫁給了工作」
04集「苦無人追的優質女」 + 話題書「徵婚啟事」
05集 「賺無錢的地攤小公主」
06集「瑰麗的傳奇-張愛玲」
07集「不想再當濫好人」+劉克襄(上)
08集「登陸火星要帶的小說」+劉克襄專訪(下)
09集 一個人的情人節 +【C型人生】
10集 「蔡康永遊地獄要帶的小說」+「索多瑪城/伊能靜」
11集「花開滿園的文學園丁:張曼娟」+「小說100名家推薦」
12集「失憶人讀小說」+「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上)
13集台北風流人物--蔣勳(下) +『最想變身的小說主角』
14集 闇黑情慾小說選
15集 慘綠少年必讀本+「Shopping演化史」
16集 值得一讀再讀的小說+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俠傳』、『近代俠義英雄傳』
17集 讀小說瞭日本+「女人25後」
18集 最苦命的小說女主角
19集 成人童話+「模倣犯」
20集 「哪種小說男人不能嫁」+「爸爸,我要休學!」
21集【地下鐵】圖文書+能不能只讀一本莎士比亞?
22集 「小野說故事」+「閱讀指南書」
23集 『蘇西的世界』+『誠品好讀』
24集『袁哲生 專輯』
25集『畫魂-潘玉良』+『奈良美智』作品集
26集 『最值得一讀的女人傳記』
27集 讀書瞭品味-東西方品味大師
28集 料理東西軍-古典派美食大師對決
29集『讀書大會診2004年版』+『聲音與憤怒』
30集 『王祖賢暴肥』等+『金鼎獎推薦書』
31集 雅典奧運•德藝百年•尼姑庵裡的男人
32集 公平長大•人體奧妙•鍾文音
33集 整型找工作•理想書店•侯文詠極短篇
34集 遛鳥俠•黑心食物•陳浩到台灣
35集 偶像•引誘閱讀•痞子蔡
36集 台北建城•詩歌節•雙唇的旅行
37集 樂透發燒•中橫重建•林懷民『陳映真風景』
38集 吞世代小皇帝•白爛記者•『黛安艾克曼』
39集 說錯話•麥當勞•林懷民的閱讀
40集 為情自殺•渡過寂寞•席慕蓉
41集 破解『達文西密碼』
42集 OL不想嫁•理想老公•張小嫻
43集 國小霸凌•兒童網路•邵氏光影三書
44集 神探推理•自殺日增•恐怖大師--史蒂芬金

45集 東讀西毒:作家情書•跨越時代藩籬-琦君

46集 韓氏姐妹•法國電影新浪潮
47集 諾貝爾文學獎--『鋼琴教師』•消費文化--『No LOGO』
48集 永不結束的漫畫
49集 『當迷酷世代』•『陪你一段-蘇偉貞』

50集 東讀西毒:短篇小說•再次擁抱書天堂-鍾芳玲

51集 東讀西毒:讀『通俗』•『海神家族』-陳玉慧
52集 承認失敗•LP滿天飛•美文作家-張曉風
53集 『今天不讀書』-讀家年度書單
54集 東讀西毒:讀『怪書』•『小眼睛』-陶晶瑩
55集 我愛周星馳』•『不是蓋房子』
56集 『怪女孩出列』•『小心!!偏見』
57集 『三位六年級女作家』•『活活燒死』
58集 東讀西讀:讀『浪漫』•『台灣建築界的祖師爺—漢寶德』
59集 閱讀手機小說•東讀西毒:讀『理由』
60集 『誰是下一個漫畫大師』•『革命前夕之摩托車日記』
61集 好朋友讀書會:成英姝、駱以軍、盧郁佳』
62集 『好朋友讀書會:大S徐熙媛、吳佩慈』
63集 『宮崎駿動畫魅力』•『文化裡的苦行者:余秋雨』
第24集 『袁哲生 專輯』
(因文長關係,本文為節錄版本,特此說明之。)

逝者已矣,生者何辜??---話題書:【蘇西的世界】

2003年六月黃國峻在自宅自縊身亡;不及一年,2004年四月袁哲生也選擇結束生命。從邱妙津、黃國峻到袁哲生,短短十年,台灣文壇痛失三位五、六年級十分出色的作家。說「重創」文壇,一點不為過。最令人不解的是,他們並非寫不出來,並非創作遇見瓶頸,並非對人世毫無眷戀,為什麼非死不可?

曾經寫下【倪亞達】勵志故事系列的袁哲生,透過文字提醒讀者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沒料到自己的文字對自己起不了作用,令人倍感惋惜。本集的『今天不讀書』將邀請三位與袁哲生交情匪淺的作家好友,藉著袁哲生的著作,追憶這位生前調皮幽默的作家的點滴。

來賓特寫---

聯合文學 副總編輯 愛亞
現任聯合文學副總編輯的愛亞,曾與袁哲生是自由時報副刊的同事,曾稱讚袁哲生為「張大春之後最有希望的小說家」。
在袁哲生生前不久曾向他約稿,他說自己工作壓力大,心情不是這麼穩定,原本只是認為他需要時間沉澱一下,馬上就會雲淡風輕,沒想到他只是「出去走一走」,竟走到了另一個世界。

寶瓶文化 總編輯朱亞君
袁哲生從倪亞達系列後的作品就在寶瓶文化出版,負責編輯的寶瓶文化總編朱亞君,與袁哲生本來就是大學時代的舊識。
朱亞君表示外表粗獷袁晢生,內心其實相當敏感。朱亞君曾讀袁之小說「羅漢池」,藉一位暗戀女子的和尚寫「中年男子的寂寞」,讀畢掩卷大哭。

印刻文學生活誌 副總編輯 陳文芬
曾為文撰寫「為什麼我們總是錯過袁哲生?(誠品好讀五月號P75)」陳文芬擔任雜誌編輯期間,訪問袁哲生,寫下了「五年級的世代焦慮」,在袁哲生過逝後,一片再三錯過的感傷氣氛中,觀察台灣文壇四年級到五年級的作家變化,陳文芬與袁哲生的故事還在繼續...

【袁哲生:秀才的告別式】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2004年五月號的這兩本文學雜誌---「誠品好讀」還有「聯合文學」,都做了一個專題紀念某一位作家,這一位作家叫做袁哲生!袁哲生對於很多喜歡讀小說的讀者來講,可能注意過他,如果是不讀小說的人,充其量是能夠從他擔任總編輯的這本「男人幫FHM」雜誌來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袁哲生選擇以他自己的方式結束他的生命、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就意味著他所曾經寫過的這些作品,是他人生全部的代表作了。如果你對於這一個作家,因為他的死亡而對他產生了閱讀的興趣的話,我今天請了三位來賓來跟我們聊一下,他們會分別推薦袁哲生的哪一部作品?以及袁哲生這一個小說家,到底在台灣的年輕小說家當中,有什麼樣子的代表性?我的第一位來賓是愛亞,愛亞,你是在什麼時候跟袁哲生認得的?
愛亞(以下簡稱愛):他在自由時報副刊作編輯的時候,大概距離現在五年、六年的樣子。
蔡:那時候有機會先讀過他寫的東西嗎?
愛:我是先讀他的作品才認識他的人,但是他始終不大肯相信,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出了一本書,就是觀音山出版社出的「靜止在樹上的羊」,那是他在自由時報的一個同事送給我,說:「你讀一讀,這是很有希望的小說家!」我一看封面那麼難看,就隨便翻了一下,意外發現說得了中國時報文學獎首獎的那一篇「送行」,是袁哲生寫的,因此是先讀到他的作品。
蔡:結果那本書的封面雖然不吸引你,可是小說吸引你嗎?
愛:吸引!我覺得裡面很多篇都已經不是一個剛出道的一個作家寫的了。
蔡:我今天的第二位來賓為袁哲生出了不少書,朱亞君是寶瓶的總編輯,你們出版社出了多少本袁哲生的書?
朱亞君(以下簡稱朱):我們出了六本!
蔡:當初出書的時候,恕我直接問就是--看好他是一個會受歡迎的作家?還是是基於個人的交情?
朱:我跟他當然有個人的交情,然後另外一方面,我記得他那時候拿「倪亞達」...其實「倪亞達」那些是之前已經寫過了,他也很倒楣,幾年前出「倪亞達」這本書的時候,本來很高興以為有一個新的出版社要出他這一本書,沒有想到出版社就倒掉了,不但倒掉了,書也沒有發到市面上,所以他自己只拿到兩本書吧!書也沒有發出去,他甚至連原稿都沒有拿回來,也沒有電子檔,因為那時候都是用手稿,就不見了;但是他一直很喜歡這個東西,然後他就來找我,想談說這東西有沒有可能延續下去?那在他的夢想裡面,他一直覺得他自己是可以寫喜劇的高手,我補充愛亞姐的那一段,我記得袁哲生在自由時報的時候,是很悶、很酸的人,常常有時候我打電話跟他聊天,他就說:「哎唷~~你看!得到兩大報文學獎的作家,在這邊幫你們寫信封貼郵票。」他常常用這種方式,覺得了兩大報的文學獎有什麼用呢?還不是要抄地址...就是一副那種酸秀才的樣子。
蔡:這個是真的嗎?就是得了大報文學獎的新進作家,常常是就是去當編輯,然後就做很多瑣事是不是?我覺得他離開了自由時報到男人幫之後,他整個人活起來了,因為他以前在自由副刊工作的時候,是不可能去發揮搞笑的那一個部份本領,可是哲生一直對他可以逗人家笑或者讓人家開心,覺得很快樂。
蔡:「倪亞達」系列裡面一共四本嘛是不是?從這個系列裡面能夠看得到真的袁哲生嗎?
朱:我跟哲生聊過,袁哲生一直覺得倪亞達就是他,那個性其實就是他,在一個家庭裡面很寂寞的一個小孩,我覺得那個部分有他自己性格上面的影子。倪亞達這個人物,袁哲生也講過一件事情,其實蠻動人就是倪亞達這個小男孩在書裡會碰到各種的困難,不管是親情的或他朋友之間的或是家裡的,因為沒有錢所遇到的狀況,可是倪亞達永遠是樂觀地想去解決事情,他永遠希望用小孩天真的方式想去解決問題,雖然常常大部分都失敗,小孩子根本不可能去解決這些問題,但是他總還保有最後一點的樂觀;那…袁哲生寫「倪亞達」的時候,其實也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倪亞達是他心裡的像一個小寶貝一樣,不管發生任何任何的狀況,他們家再發生任何壞,句子再往下走下去,他都會保護不讓倪亞達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蔡:如果要從作品裡面認識一個作家本人,其實過去有很多好的例子,比方說如果你真的很喜歡看張大春的作品的話,你有時候幾乎看到他跨過了那一個他真實的人生跟他創造的故事中間的界線,看他的這個「城邦暴力團」或者是「聆聽父親」,通通會覺得有的時候他在講他的人生,有的時候他在編一個故事給你聽,他不太那麼在意真實跟虛構的界線;可是看袁哲生的小說的時候,是不是能夠看到袁哲生這個人?我今天的第三位來賓是陳文芬,陳文芬,我們從袁哲生的小說裡面,看得到他這個人嗎?
陳文芬(以下簡稱陳):我覺得袁哲生過世以後,我感覺是有一種遺憾,不是說一個小說家那麼年輕就過世,而是我總覺得不認識他,其實我遇過他好多次,他人那麼好,然後講話那麼有意思,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是蠻好玩的一個人;但是我最早知道他的那個小說「靜止在樹上的羊」,我對他的想像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可以寫都會題材、可以寫各種有意思...像講一個人寂寞孤單故事的人,可是當我真正第一次看到他,當時是黃春明跟張大春帶著黃國峻跟袁哲生一起開了一個記者會,那一次的那個主題訴求,當然是介紹兩位年輕的小說家,因為黃春明介紹了黃國峻,那大家有點悲傷是今天這兩個小說家他們都用同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可是當時的一個定調是兩位前輩來給袁哲生做了一個定調,就是認為他是非常被期待的鄉土寫實作家,後來看像袁哲生所寫「秀才的手錶」,你都覺得說:「對!」他一個外省掛的小孩,你會覺得他選了一些台語的字,確實是比一些寫台語文學的人還要優,比如說…「做啥」或是「度爛」,你會發現有一些字「搞怪」,就會有一些字我覺得他選的那個字我沒有看過,而且我在看的時候我還覺得說我是不是應該要有一本康熙字典來跟他鬥一鬥,看他找的這個字是不是比別人厲害這樣子;應該說他可能是一個還來不及表現的鑽石型的作家,包括搞笑的這一件事,可是我自己很私心裡,對他的感覺是我始終不是很了解他的情緒、他的感情、甚至他作為一個作者陷在裡頭的困境,就像亞君講的:他說「哎唷~~我現在還在給你們貼信封、寫地址。」這件事情在做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更希望看到那個背後的袁哲生。

愛亞 推薦『秀才的手錶』

愛:華文寫作裡面,不管是小說還是散文,非常習慣於用悲情的方式來表達作者的情感以及整個的事件,但是袁哲生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小說語言,他很擅長用一種自嘲的、自諷的語氣,用黑色幽默和黑色喜劇的表達方式來寫作,因此在讀到爆笑的同時,可能就流下眼淚來,有的時候甚至會覺得揪著心的那種痛,實際上卻還是在笑,我覺得這是他非常大的本錢。
蔡:你說他的小說會讓人家在感覺痛的時候同時會笑?這個在其他的小說家身上比較少看到?
愛:比較少,不是沒有。大部份小說家會讓人覺得傷心或者是痛苦,可是很少讓人家也同時會笑,甚至爆笑。
蔡:是基於什麼樣子的方法才做到這件事情的?
愛:我想一個方面是他的自嘲,他常常在文字裡面貶抑自己,而且是用一種很好笑的語言跟方式...
蔡:有沒有例子呢?像他的自嘲是哪一種?是對小說中的人物的嘲笑?還是對於自己作為一個小說家的嘲笑?
愛:都有…譬如說他的序好了,像他在「秀才的手錶」這本聯合文學出版的書裡面,他在序裡面提到說他的外祖父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說他外祖父在躲日本飛機的轟炸時,為了想要看清楚日本飛機丟炸彈,因此就跑到戶外的一個茅草堆裡面躲著,他說他看那飛機看得非常清楚,但是飛機看他外祖父也看得非常清楚,因此飛機立刻就朝著他外祖父的方向去丟炸彈,炸彈掉在身體的附近,爆炸以後簡直是炸得一塌糊塗,他的寫法是:我的外公那時候想說:「啊!等到這個爆炸結束以後,我一定可以第一個搶到爆掉的炸彈片,然後拿來磨一磨,做成一把非常鋒利的小刀。」然後他說他的外婆,他寫說:關於我的外婆這方面,也不惶多讓我的外公。譬如他說他的外婆看她鄰居打架的時候,這個太太把菜市場新買來的一落碗很生氣地砸在地上,結果他外婆看到說這一落碗砸得粉碎,但是有一個沒有砸破,立刻就不管人家吵得天翻地覆,衝過去說:「這個碗你們是要不要?不要的話,給我可不可以?」

朱亞君 推薦『羅漢池』
蔡:如果聯合文學、誠品好讀或者各大報
都在做「紀念袁哲生」的專題,我看到裡面的人在寫紀念袁哲生的文章時,大部分人都寫得有點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的感覺,就是大家都說不出來為什麼袁哲生這個人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自殺來離開世間,尤其是當上一次黃國峻選擇自殺的時候,袁哲生還寫文章、語帶責備地紀念他說:「你怎麼可以做個先閃人的意思。」相對來講更加令人錯愕;我看到這些紀念文章時,大部分人都反應:他們其實說不太出來袁哲生這個人到底心裡藏著什麼樣的事情,為什麼後來選擇自殺?那我只簡單地問一下在座三位就是:袁哲生自殺這事情,對你們來講都是完全意外的事?
三人異口同聲:就是根本完全...對!完全地意外..完全不能預料到..
蔡:朱亞君也覺得說,你作為出版社的編輯到總編輯,接觸過的寫作者裡面,袁哲生是那種真的書裡面比較看不出他的確切個性和價值觀的人嗎?
朱:我覺得是!我覺得他一直把它隱藏得很好,剛剛文芬講說哲生走以後,她開始覺得好像不太認識這個人,其實我在哲生剛走那半個月,我突然也覺得真的不認識他,我還想說我在文字裡面,看得到那部分是真的他嗎?還是我私底下,我們一起喝酒、一起聊天時候,看到是真正的他?那整個突然模糊起來,一直到現在一個多月了,慢慢去想哲生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我覺得哲生他一直把他自己跟創作是分開,創作是一個舞台,他可以寫倪亞達,也可以寫寂寞的東西,寫深沉的東西,他也可以寫逗人笑、捧腹的東西,那他也可以寫鄉土的東西,他也可以去寫比如說寫實社會、貼近現在生活的一種東西,對他來說就像他手上幾把刷子,他覺得他都耍弄得很好,他就捨不得不用。
蔡:你跟他聊天的時候,你有感覺過他是以此為一個得意的事嗎?就是他同時可以兼顧好不同的事情?
朱:我記得「倪亞達」寫第二集到第三集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就討論到這東西,他就跟我說他覺得他現在…寫第三集,他得意地不得了,寫第一本到寫第三本,經過了兩年,他現在整個功力大增,經過了「男人幫」的洗禮,他覺得已經很難有人可以望其項背了,反正他就是覺得很開心...像寫「羅漢池」的時候也是,「羅漢池」因為我那時讀到文章中的一段,覺得很痛,那種暗戀感覺寫得真好,我就打電話給他說稿子哪一段寫得真好,他開心地在那邊笑到不行,他覺得對他來說那個是他的一個表演,而這個表演達到目的了,他就覺得很快樂!至於他自己,我覺得他反而一直隱藏在一個後面,他一直努力地把創作跟自己個人的私感情部分切割開來。
蔡:如果在看這個節目的觀眾,生活中沒有接觸過真的小說家的話,根據你剛剛講的其實文壇的人是真的有這麼一個隱約的區域在,就是文壇是不是這一群小說家會真的看到新發表出來的小說,就彼此暗中在較量,觀察說誰比較厲害,有這麼回事情?
朱:我覺得那種較量、較勁倒還好,哲生過世以後我跟先生我講一件事說:「我幹嘛要繼續做這工作?」我那時候很火,就覺得我幹嘛做這種工作,每天都要跟一堆身心理不健康的人在一起,我就想到如果做非文學的書很單純,非文學的書就是勵志的、向上的,那些作者是很正面、很積極...
蔡:非文學的作者都傾向過度健康...
朱:他們永遠不用你來安慰、鼓勵他,他們自己會往積極那方向走,們甚至會回頭過來告訴...
蔡:你的出版社出過嚴長壽的書嘛...那你自己在皇冠的時候出過「乞丐囝仔」...
朱:對!像這些都超上進,跟這些人相處其實就會被拉得往上,那我想可是做文學這個部分,有時候覺得一堆靈魂殘破,哲生還算是作家裡面,平常看起來是正常的,他很少去哀嘆自己心靈的殘破,但是他看起來是比較正常,如果連他都出事...
蔡:你覺得這個文壇真是需要一同來心理建設?
朱:是!

陳文芬 推薦【倪亞達】系列(共四冊)
陳:我那時候還覺得自己講過一個很難笑的笑話,就是剛好

金石堂開了一個派對,駱以軍在右邊,袁哲生在左邊,我跟一個不知道是哪一位出版人說,跟你介紹一下這是台灣最變態的作家(駱以軍),這是台灣最正常的作家(袁哲生),就袁哲生很社會化的,他的那種體貼部分,你都覺得說他其實是一個好心的人,然後也可以了解社會比較黑暗部份。其實我在想「倪亞達」小說,我必須去接愛亞原本那個「秀才的手錶」講外公跟外婆的笑話,「倪亞達」那個笑話有進階式的,從那邊轉過來有一些,'像倪亞達家樓上住了一個孫媽媽跟孫爸爸,這是一對瀕臨破裂的夫妻,他們正在摔碗的時候,外婆就跑上去說:「等一下我家的碗跟你換!」袁哲生已經把那個碗要不要的故事轉化了;或者外公根本看起來像是一個老痞子,早上倪亞達跟媽媽吃完飯,電視新聞已經播完了,外公在房間裡頭沒有反應,倪亞達以為外公死了,就很緊張,媽媽已經打電話去報警了,然後忙得一塌糊塗,給他做心肺復甦,結果弄了半天外公是假死,結果外公醒來說:「反正遲早要死,先練習一下有什麼關係?」其實倪亞達有看出來其實大人都在騙他,父母親雖然感情極度不合,但是有共同的默契就是騙他說爸爸其實是在為國家做spy間諜,所以爸爸如果偷偷跑回來的時候

請你不要驚慌,因為爸爸在外面有一個重大的任務,可是倪亞達也知道,倪亞達擁有一個口頭禪是說:「真是令人不屑啊!」現在回頭再看袁哲生「寂寞的遊戲」,我領悟到一件事就是包括他的鄉土寫實,是他常常在玩一個同伴之間的遊戲,那個遊戲要怎麼樣被欺騙?或是不騙?他「寂寞的遊戲」有一段講說他跟他的同伴要互相捉迷藏,他要躲起來,他躲在樹上的時候,那時小朋友穿的短褲裡頭都會有一把小刀、幾顆糖,然後他躲在樹上含著那個糖吃,突然他的朋友叫孔兆年的跑出來,他覺得孔兆年看到他那個樣子,完全沒有像「啊!我抓到你了!」孔兆年反應是兩隻眼睛很空洞地一直注視著他,好像這個遊戲他不想玩了,轉身就走,當時在樹上的那個袁哲生,就是第一人稱的袁哲生看到他那個塑膠鞋,就這樣走了,留他一個人在樹上非常寂寞,那我會覺得其實一度袁哲生在「倪亞達」、「秀才的手錶」玩這個遊戲都玩得非常棒,可是到最後會覺得「寂寞的遊戲」比較像一個小說家,更早期、更趨向處女原型的那一種內心的情境,就是說這個遊戲不玩了!
蔡:所以作家最早推出的那一兩本書,通常是最像他本人的嗎?
陳:我真的有這種感覺,他有一個他內心比較圓熟的一個質地在那裡,可能是我沒有去辨認出來,或是作者甚至對自己的一種個人特質上面,後來他有一個發展或疏離,我覺得重新去看他原來的作品是最有意思的...

【找不到的羊】
蔡:這次如果有觀眾注意到今年袁哲生的專題時,很多文壇的人都提到了他最早的這個作品集「靜止在樹上的羊」,以及後來的一本「寂寞的遊戲」,那這兩本書你去書店找,真的不好找喔!「寂寞的遊戲」是聯合文學出的,只不過比較少,比較好找的是「秀才的手錶」,那「靜止在樹上的羊」是一個很冷門的,已經不在倒了只出過一本書的出版社…所以故事是什麼?…是誰幫他出的?
愛:他那時候在補習班當老師,然後那個補習班一個老闆就決定,就想說自己開一家出版社,然後補習班老闆因為看到他的「送行」很喜歡,因為得時報文學獎,就找他出書,反正就也搞不清楚出書這件事,一個有書要出,一個想要出書,所以他們就弄了一個出版社,出了他的書,但是好像沒隔多久吧,反正那家出版社就不見了,他的書就消失了,後來就非常非常難,這幾年應該已經找不到了...
蔡:所以「靜止在樹上的羊」是…大概在台灣有幾本?
愛:一千本!應該還找得到!而且袁哲生非常得意四處跟朋友講說:「你有在觀音山出版社出過書嗎?沒有吧!」只有他有…
蔡:我今天請三位來賓來告訴我們:如果現在才開始對袁哲生感興趣---因為我自己在袁哲生過世之前,其實沒有好好地看過他寫的作品,那有的人會覺得說作家都已經過世了
也不會再寫出新東西來,無可期待了,是不是還需要看他的小說?那這個問題我也會拿來問我的來賓,他們今天也分別會推薦一個他們覺得值得你看的袁哲生的作品。愛亞,你覺得作家不在,比方說像袁哲生可能還沒有真的寫出他的代表作,就已經不在了,那還要看嗎?就是也可以不看,對不對?不看會錯過什麼嗎?
愛:如果不看,我覺得會錯過非常多,我個人的意見就表示過,張大春之後也覺得最有希望成為大師的是袁哲生,他雖然沒有成為大師,因為他真的是走得太早了,但是從他的作品裡面,隱約地可以讀出很多大格局的東西,絕對值得一顧。
蔡:你那時候感覺到什麼東西,讓你講出這樣子的評語?
愛:我想主要的是那一種打破悲情觀念的寫作方式,…在華文寫作裡面真的是太少了。
蔡:袁哲生有聽過你這一句評語嗎?
愛:我跟他講過!
蔡:那應該很樂吧?
愛:樂到不行~~然後就很甜蜜地喊我說...因為他平常是喊我愛亞姐,那一次就說:「姊姊,你是哄我的!」我說不是,自己看了這麼多新進作家的作品時,真的覺得袁哲生是最有希望的,當然也有別的作家寫得非常好,可能個人是比較喜歡他那種風格。
蔡:所以寫作的寂寞真的很難抵抗,就是即使有人這麼賞識他,張大春也講了這種話,你也講了這種話,可是當他感覺不行的時候,他就是得...
愛:我想是因為他的病的關係吧!他當時沒有想到這一方面,他只是往另外一方面不愉快的方面去鑽,就不同方向的事情鑽那個牛角尖。
蔡:愛亞今天要跟我們推薦的是「秀才的手錶」這一本,這一本是短篇小說集嗎?

所以你主要是希望我們讀裡面的某一個特定哪一篇?
愛:它總共也沒幾篇嘛,共只有三篇,三篇都推薦。這三篇現在重新再讀,感覺真的是蠻難過的,因為三篇裡面都不斷地提到人哪神哪鬼呀,甚至於袁哲生在他的序裡面有一句話,我看了也嚇一跳,他提到說:「秀才便會用他怪誕的手語向我說話 , 總而言之,當我也不是人的時候。」這句話我想過很久,他因為作品裡面太喜歡提到鬼、靈魂或是夢境、夢境的漂浮這一類的東西,我沒有跟他談過,但是我甚至於有一點懷疑他是不是對這一些東西是非常地…投入…那我們讀的時候也是覺得說這一句很奇怪,也就讀過去了,可是現在去認真地想會覺得應該他有所指。
蔡:他這個三個小說是有一貫的主角嗎?
愛:沒有...應該這麼講吧,自從巴爾札克之後,大家也都學會了巴爾札克的作品裡的很多東西,像這一本書裡面它採用的方式,也是巴爾札克採用過的,我們就講說巴爾札克害死了我們所有的人,變不出新東西來了,這一本裡面也是,看來各自是獨立的,但是實際上裡面的角色跟故事的情節互相都有一些牽絆...
蔡:你說的巴爾札克意思就是說這些角色持續活著,然後每一篇短篇小說是他人生中切下來的一點?
愛:對!所以非常非常有趣,可讀性非常高。

【寫實主義的開發者】
陳:我其實在感覺「秀才的手錶」,我覺得袁哲生
,我…我很困惑的是說:袁哲生被期待為一個鄉土寫實小說家繼承者的角色,我會覺得如果以五年級這樣年輕的一個世代來講,在審美或美學上我會覺得有一點點想跟四年級有不同的意見,稱不上是一種對抗,可是我後來有一點想明白...我昨天晚上特別把「秀才的手錶」再看了一遍的時候,我突然發覺我覺得哲生並不是寫實主義的繼承者,他應該是一個開發者,或者是在重新前進,因為「秀才的手錶」幾段故事,不只是寫出他個人,比如說他是外省掛的小孩,被擺在這樣一個鄉下糖廠一個小水溝的旁邊,他三段故事,第一段是講「秀才的手錶」,整個村子沒有秀才那麼棒的一個手錶,那個手錶跟秀才的知識,代表說他是一個多麼傑出優秀的人,可是秀才因為每天在寄信,最後終於在等郵差的那個過程被火車撞死,那你就會覺得原以為秀才是在這個村莊裡頭所有人中最有有時間感的,結果原來秀才是最沒有時間感的,因為包括這個小孩,根本不需要那個手錶,他只要聽到那個郵差腳踏車踩那個噠噠噠輪胎已經有點壞掉的聲音,大老遠就比秀才可以辨認出這一個聲音來;然後後面兩段故事,也都在講這個時間差,這個時間差是過去京派的寫實主義小說家比較少去呈現的一種,一個新時代的那個感覺...

蔡:京派是什麼?
陳:就像我讀他的「羅漢池」前面第一段說,我一直覺得怎麼一直想到老舍的「月牙兒」?後來等到他過世以後,大家都指出說其實他喜歡的是沈從文的徒弟--汪曾祺,看到汪曾祺這名字一出來,就說「喔!~~難怪...」這也許是袁哲生自己非常老靈魂的那個部分,那我很喜歡「秀才的手錶」裡頭最後一段「計時鬼」,愛亞就有講到比如說他對那種人哪、神哪、鬼呀...「計時鬼」講的很奇怪,就是鄉下兩個野孩子,包括袁哲生這個小孩子自己去上學的時候,對鄉下小孩來講,上課跟下課時間非常令人討厭,下課十分鐘根本打彈珠一下也不夠,上廁所也不夠,到底在幹嘛?回去跟阿公講,阿公也很同意說老師應該改一改,可是老師不會改,班上就有一個小朋友叫吳西仁,他們都嘲笑他「唔死人」,個子小笑得詭異,功課卻那麼好,最奇怪的事情是他隨時都帶一個小珠子切了一半,可是那個小珠子一甩就變成一條青竹絲,這小孩弄了半天是一個叫做「時計鬼」的一個介於人跟鬼跟神之間的人;後來他們跟他混熟了,他們就說那你有沒有一個辦法把上課跟下課的時間顛倒過來?那果然就顛倒過來,所有老師都變一個樣子,那女老師跟男老師的樣子全部都不對,起立、敬禮、下課也講得都不一樣,這個時計鬼其實來人間的任務是要找到村子裡頭唯一有手錶的人,要把他的靈魂帶走...所以他的小說很有意思是雖然讀的時候,會一直要跟他鬥爭他那個文字,可是也會覺得說他太有想像力,對農業社會來講,根本不需要時間這個東西,可是不斷地有秀才、時計鬼,讓他來破壞這個時間感 ,包括小孩開始上學這個時間感也整個都錯亂掉。
蔡:比方說時間在不在這個東西,對一般看電視的人來講,他可能覺得好像不是一個值得討論的事,那為什麼對那個小說家袁哲生來講,這事情重要到他會為它寫出一本書來?
陳:我會覺得說他的聰明就是在這一個地方…我對袁哲生的錯過跟遺憾,仍然在覺他其實那麼早就找出在冥冥當中不曉得怎麼樣去支持個人的那種莫名的力量;他講那個小孩,已經有一種聰明,告訴秀才的話說:「時間都在我們身體裡面,在我們身體裡面蹦蹦蹦的響,只是你從來沒有察覺過。」光他講的這開頭第一句,就已經非常有哲學力量,可是那哲學力量是我覺得過去印象中的鄉土寫實主義小說家,他們在反映社會之外,還沒有看到這一個跟我們生存的現實另外一個虛擬的哲學問題,還沒有碰觸到,我覺得袁哲生找到這一個問題。

【大頭春VS倪亞達】
蔡:像我們看張大春當初的暢銷的書「少年大頭春週記」這樣子的書時,很多人都已經先讀過張大春其他的作品,所以當這個「大頭春」或者「我妹妹」這一個系列出來的時候,很多人閱讀,如果是第一次接觸到張大春的高中生,可能在那個系列裡面看到大頭春式的寫法,可是之前看過張大春作品的人就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會多一點不馴、野性、叛逆的張大春躲在後面;可是相對來看袁哲生的時候,朱亞君,如果「倪亞達」系列真的是袁哲生書裡賣得最好的一個系列的話,那勢必就是大部分人是靠著這個系列來辨認這個作者,就是說不定有一個整理目錄的人,會把袁哲生放入童書作家的行列裡面,那他簡直就跟剛才另外兩位談到的那個袁哲生是南轅北轍的一個人,因為「倪亞達」大家讀到的時候之前,沒有基礎認識袁哲生啊...就大家認為說這就是袁哲生了...
朱:對!但是我在想,袁哲生自己並不在乎這個,他其實是蠻得意,如果他可以在童書出現,然後在文學書出現,甚至在他走之前,我們都還在討論他要做繪本,那是他很大的一個理想,他把繪本圖的分鏡都畫好了,文字已經是OK的...只差圖他自己沒有辦法去畫那麼好,如果也成功的話,我相信他是給他一個舞台,他就願意去把他的能力展現出來的人。
蔡:如果說我們在看袁哲生的小說的時候,是企圖要在這裡面找到一些對這個作者本人感興趣的線索的話,大概比較困難。這難道是一般讀者對小說家最大的閱讀動力的來源嗎?陳文芬,可不可以有一個作家就是完全是讀者不感興趣,而去讀他的小說?
陳:這個是一個好問題耶!我現在有點懷念以前我小時候讀白先勇「寂寞的十七歲」,那根本不是去圖書館,也不是老師介紹,是租書店就有…沒想到從此以後就喜歡白先勇了;所以我會覺得說萬一,大家讀了「倪亞達」,如果看到他那個可笑的外公跟外婆
然後再去接「秀才的手錶」,也沒什麼不好!這樣一種銜接方式,也許讀者會得到自己的感受。

【尚未磨光的鑽石】
蔡:除了「秀才的手錶」跟「羅漢池」之外,如果是你的話,你還要推薦補充讀什麼嗎?
陳:我覺得「寂寞的遊戲」是最應該要看的,為什麼我仍然覺得袁哲生在後來的發展是他想找出自己的惡麼一種比較古典的寫作態度,那事實上我無從得知他個人在現實生活當中那一種情感的位置,那個部分對我仍然是一個困擾,特別是他走了以後,我會比較認真地回去看說青春本質的袁哲生是怎樣?我至少覺得在五年級作家裡頭,像駱以軍跟成英姝,我們有時候都會笑這兩個是變態,可是他們有變態的好處,亞君說哲生從來沒有寫過愛情,天哪~~駱以軍天天在寫愛情,而且都很變態永遠在跟他老婆上床,連王德威後來都寫評論說他太太快要變成慰安婦了,但是駱以軍跟成英姝真的很像日本的小說家,他們把個人跟他的藝術是實踐在一起,那是一種小說家;袁哲生是另外一種小說家,像「寂寞的遊戲」裡面,他跟同伴之間在玩,我一直有一種疑惑是:哲生也許是一個很需要跟同伴有所互動的人,因為我不斷地從「倪亞達」、「秀才的手錶」,看到說他跟人之間...即使是那麼含蓄,那麼默默地感情的承受,可是那個東西原來是這麼多他想要的~~


蔡康永私讀推薦
【生命的價值】
作者:史帝芬•R•凱勒  譯者:薛絢/譯  出版社:正中書局

蔡:我們在台灣很少真的討論我們對其他生命的態度,所謂其他生命呢包括...講最簡單的蟑螂,就是你在家裡面打蟑螂的時候,應該不會有掙扎說:我不應該把這一隻蟑螂打死?那實際上一個人,做一個人類,他為什對於蟑螂這麼厭惡?他為什對於蛇、蜘蛛那麼厭惡?恐怕都有一些先天跟後天的原因在。我今天最後推薦這本書,做「生命的價值」,這書裡面大量的描述了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人,他們對於其他種類的動物、昆蟲的生命有什麼樣子的態度在。

蔡:「生命的價值」這一本書並沒有要糾正我們或者教導我們什麼,它只是提醒了我們一些事情,比方說當我們自認為在接近大自然的時候,我們對於大自然懷抱的態度是什麼我們跑去觀賞植物開花?不管是櫻花或者是桐花...我們跑去動物園看動物的時候,我們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的?我們是去看一個我們覺得危險、不敢親近,可是現在有安全距離,可以保護我們的去看一隻熊、去看一隻狼?還是我們是去看一個動物被人類關在一個地方的處境?我們真的想從這些動物身上理解生命是怎麼回事情?如果我們真的想理解生命是怎麼回事情的話,我們的理解方式、接近方式是正確的嗎?

蔡:在讀了「生命的價值」之後,也許會對於人類為什麼討厭無脊椎動物,比方說螞蟻、蟑螂、蛇這些有這種厭惡感,可以多一點理解,多一點理解不表示你下次看到蟑螂的時候,不會把牠打死,而且你可能為了家庭環境,還是會想把牠打死,可是在這樣做的時候,你也許會比較知道說人類是多麼以自我為中心而活在這個地球上!如果永遠都是以這個出發點的話,那麼人類就不可避免地永遠都是以自己為最高的價值衡量標準,來判斷別的生物存在的意義,如果始終懷抱著這一個價值,恐怕錯過了生命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那這是我推薦這本書的重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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