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的「番」泛指「非漢」民族,「采」指獸爪,「田」指獸掌,合起來是「獸足」。400年來漢族自稱為「人」,稱原住民族為「番」-飛鳥走獸般的非人類。日人將「番」加草頭改為「蕃」,保留原意只添加草木繁衍的意象,這兩個字至今仍代表漢族對原住民族的歧視與刻板印象。

18世紀漢族墾民對土地的巧取豪奪使平埔族群受盡欺侮,許多族人無奈決定不當「番」要當「人」,當時只要向官方歸順並接受漢姓,就能從「番戶」改為「民戶」。這政策如同毒藥,在誘引族人放棄祖先賦予的名字時,也切斷了族群世代綿延的長河,很多平埔後裔今天已經沒機會追溯自己「非漢族」的血緣。

逃過清朝同化政策的原住民族,還是躲不過日軍炮火,1943年被安上日本姓名,還來不及習慣,統治者又換人了。1945年上台的國民政府通令全島在三個月內改用漢名,族人被胡亂分配了聽不懂的陌生姓名,各地都有一家人姓不同漢姓、被取不雅名字、甚至有氏族被打亂後的亂倫悲劇。

40年後原運興起爭取正名,1994年「山胞」修正為「原住民」,1995年通過姓名條例修正案。以「原住民」為族群正名已普遍被族人接受,但是將祖先賦予的名字登記在身分證上為自己正名的,卻只有595人。 也許是手續麻煩,也許是擔心社會對「非漢名」的異樣眼光,我們理解個人的抉擇,但不禁回想,1758年普賜漢姓至今不過250年,當時改用漢姓希望融入漢人社會的平埔族群已接近消失;如果我們都藏起真正名字隱身主流社會,平埔姊妹們的遭遇是否不久就會在我們身上重演?

於是我們要大聲的說,我們是Bunun,是Cou,是Paiwan, 是Pangcah, Puyuma, Rukai, Saisiyat, Seediq, Tao, Tayal, Thao, Truku以及平埔族群,我們是世代居住台灣的「非漢」民族,我們有自己的名字,繼承自祖先,將來也要留給我們的孩子。從Tayal的父子聯名到Tao的親從子名,都是各自以獨特方式為族群世代的祝福。希望更多人知道,台灣這片土地上除了漢姓漢名,除了算筆劃和排五行,還有更豐富多元的姓名文化值得珍惜。



我們的訴求
台灣原住民族傳統姓名改為漢式姓名,是在政府強力介入下完成的。1946年5月6日,行政院公布《修正台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此後3個月內,台灣原住民族全部改為漢姓漢名。55年後的現在,我們要求政府拿出同樣的精力、拿出推動族別登記的熱情,而不是讓《姓名條例修正案》兀自空轉──我們要求:

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應擬定「原住民族回復暨使用傳統姓名三年計劃」,編列預算協助原住民回復傳統姓名。內政部戶政司應擬定「原住民族回復暨使用傳統姓名單一窗口計劃」,協助原住民辦理回復傳統姓名,並協助辦理其它證件回復傳統姓名。

我們的期待
在標示原住民族身分之一的姓名符號消失了幾十年之後,社會對原住民族的認識力日益衰退。聲稱多元的台灣社會能夠包容汲取各式各樣的外國文化,但對於所謂四大族群之一的原住民族,卻只是消極應對。唯有整個社會明白了原住民之不同於漢人的理所當然,才能進一步解決這個長期為漢人社會所漠視的「族群問題」,回復傳統姓名也才能與現實社會相融合──我們期待:

1.建構合理的多元文化觀
2.有友善的姓名書寫格式
3.能夠直接登記拼音姓名

在原住民族使用傳統姓名的情形下,我們期待社會理性認識原住民族有其固有文化,抱持平等多元的態度,則使用傳統姓名才不會被另眼相待。我們期待機關文件的姓名書寫欄照顧到原住民族傳統姓名的形式,那麼才不會在書寫時出現格子不夠用的情形。我們更期待能夠直接以羅馬拼音登記自己的名字,而不僅僅是與漢字並列登記,這樣才能算是真正回歸自我,才能算是文化上的真正平等。

我們要求政府從各方面著手,積極協助原住民族回復傳統姓名,同時也期待同樣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共同重視這個課題,讓各族群之間有真正的互諒互等,讓台灣的多元文化有更強韌的抓地力與更豐沛的涵養力。



訴求
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應擬定「原住民族回復暨使用傳統姓名三年計劃」,編列預算協助原住民回復傳統姓名。內政部戶政司應擬定「原住族民回復暨使用傳統姓名單一窗口 計劃」,協助原住民辦理回復傳統姓名,並協助辦理其它證件回復傳統姓名。

政府昔日以三個月的時間強制原住民族完成更名作業,如今雖然已經修改《姓名條 例》,原住民族得回復傳統姓名,但相對於當年的草率行事,政府如今必須勇於任事以 彌補這項歷史錯誤。最低限度,我們期望政府在一定年限之內有效率地朝三個方向努力 :

一、進行原住民族傳統姓名漢字選用、命名體系等研究計畫
二、進行原住民族已可回復傳統姓名及回復方法之宣導活動
三、依都會及部落之不同屬性採不同方式辦理回復傳統姓名之行政作業

關於研究計畫
自1946年改以漢字命名以來,不僅原住民族各族的命名體系遭到破壞,近兩個世代的空 白也導致原有命名體系失去順應時代自然變革的機會。此外,現行《姓名條例》要求原 住民族姓名須以漢字表記,得以羅馬拼音並列登記,但選用漢字卻成為困擾。因此政府 至少應進行下列研究計畫,做為原住民族回復傳統姓名之參考:1.原音漢字選用建議。 2.各族命名體系研究,包括命名規則、家族姓氏用法、順應時代變遷之新命名規則等。 適合進行研究者至少包括部落人士、部落小學教師及專家學者等。

關於宣導活動
相較於今年積極宣導的族別認定,可以回復傳統姓名一事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原住民尚不 知情,更不論漢人。此外,在回復傳統姓名之後,也必須有公平看待原住民族傳統姓名 的社會環境,否則修正後的《姓名條例》不過是虛有其表。因此政府至少應進行下列宣 導活動:1.可以回復傳統姓名一事於原住民之間廣為周知。2.原住民使用傳統姓名乃理 所當然一事於國人之間廣為周知。

關於行政作業
城鄉差距的擴大、資訊科技的進步,以及歷史印記的操弄,都使得如今的更名作業不可 能像55年前那樣便宜行事。都會與部落的資源與環境不盡相同,不可能以同樣的方式辦 理回復傳統姓名的行政作業。因此政府應製作相關手冊以供參閱,並至少以下列方式進 行更名行政作業:1.都會方面應於相關機構設立單一窗口或專人服務,相關行政人員應 熟嫻此項業務。2.部落方面應會同原民會、戶政司人員定期下鄉辦理相關作業。3.完成 更名作業後,凡屬政府機構發給之證件由政府一併完成其換發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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