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自殺 關於變性人        

關於自殺的流言........................................................................

筆談一:作假的也許是我

他寫信來,問可否見上一面。上一次見,我們都還沒成年。

他很成功,成功到無需向我炫耀,他拿了美國名校的PhD,開賓士,住很貴的房子。我們隨意撿了一間連鎖店,喝著不苦不酸也不香的標準咖啡。天氣悶到惹人心慌,他掌心冒汗,一度跌了杯子,費了許多口舌稱讚我,令我在虛榮間對自己起了懷疑。他的英文說得比中文好,我猜想他的成就難免,帶有世襲的成份。

整場會面充滿禮貌,像一齣失敗的相親,沒有一句話是從心底來的,於是都抵達不了對方的心。直到他也覺得煩膩起身告別,才猶豫地問我一句:你認識xxx嗎?我搖頭。「他是我姊,上個月跳樓死了。」我的心燒起來,原來他是帶著真心來的。我讀了妳的書,他說,覺得妳也許會懂。

終於我們在告別的時刻重新開始,開始說第一句話。

筆談二:髒髒的

難得回台灣,她不問好壞地逛進誠品,買老朋友的書。找進當代文學,姓胡的那一列,沒看到。

問櫃台。答說僅剩的兩本,都被收走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書髒髒的。

哦,髒髒的?她一點也不感到訝異:嗯,我這朋友寫的主題,確實、可能、有點髒。又禁不住胡猜亂想:會不會有誰讀著這本書,一時忍不住,把書弄髒了?

其實櫃台小姐的意思是:她的書,封面髒得很快。

純淨的白色,特別容易髒。就像她們共同的朋友,小黑。上一次相約晚餐,他於下班後匆忙跑去買了一本書,為了表達對朋友的祝福,儘管他一點也不需要這本書。他捧著朋友寫的書,玩笑似地抱怨著:妳存心要逼我洗手,以告解的心情閱讀嗎?

兩個月後,小黑奪去了自己的命。因為受不了那個、在這髒髒的世界裡、無從清白度日的自己。